薄楠愛莫能助的攤了攤手:「老哥,不是我不幫你,我老闆脾氣不好……」
正說著呢,突然有人出聲道:「這不是薄二麼?怎麼當起了別人家的司機?」
薄楠聞聲側臉望去,只見一個和他歲數差不多的小青年走了過來,幾個大漢都讓了開來,薄楠挑眉道:「呦,仇六,你怎麼杵這兒?」
這人薄楠說熟也不熟,點頭見面的交情,兩人同在一所學校又是一個專業,又同是二代圈,難免是要碰頭的。
「這個娘們耍了我,在找呢。」仇六抽了口煙,擺了擺手說:「行了,都讓開,薄二少還看不上一隻雞……讓你們做事你們就給我堵門,就不會進去找人嗎?一群廢物。」
薄楠一頓:「玩得這麼花?」
話說得直白點,只要有錢就不差男的女的貼上來,真犯不上去嫖娼。
仇六懶洋洋地說:「倒不是我玩得花,我好好交個女朋友,追了半年才成事,還想畢業就結婚,結果弄了半天對方是個樓鳳,我丟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你說我能不找她的麻煩嗎?」
樓鳳就是指那些在自己家裡或者租房裡進行不法性交易的女性。
哦,當然現在也能指這麼幹的男的。
薄楠揚眉道:「那你就這麼告訴我了?不是更丟人?」
「這不是試試在不在你車上嘛,我都這麼丟人了你都不把人交出來就有點過分了……行了,不在你車上就趕緊走吧。」仇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耽誤你帶著你老闆去開會了。」
薄楠點了點頭,轉而關上了車窗帶柏焰歸離開了。
那壯漢看著薄楠車逐漸消失,轉而問仇六:「六少,那我們進去找?那頭夜市上來報說沒看見那女的。」
「找個屁。」仇六不耐煩的說:「人八成在薄二車上呢!」
柏焰歸能看出來車子後面有重物,仇六自然也能看得出來:「下次吧,薄二不是個愛管閒事的貨色,以後有的是機會。」
仇六剛剛那麼說自然不是指望薄楠當場就把人交出來——那多丟人啊!尤其是他們關係還不熟的情況下,要是他們熟,薄二估計當場就把人交出來了。他這麼說就是告訴薄二別他媽亂髮善心,回頭別管這事兒就行了。
「算她走運,放她一天。」仇六卻也沒當真放在心上,這女的家住哪裡家裡有什麼人他一清二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手裡又拿著把柄,晾她也不敢報警。
***
兩側的路燈自車窗中緩緩消逝,時明時暗的光映在薄楠臉上,映出一些奇異的魅力。
柏焰歸看著他問道:「熟人?」
「點頭交。」薄楠回答道。
柏焰歸頓了頓說:「不交給他?」
「他怎麼丟人關我什麼事兒?」薄楠笑吟吟的道,轉而車一轉就到了警察局附近,這裡是大學城,附近自然有警察局:「又不熟,對吧?」
「行了,下車去看看。」薄楠說罷就下了車,柏焰歸也跟著下了去,後備箱開啟後就只能看見塞得滿滿的麻袋,薄楠道:「小姑娘你自己出來吧。」
麻袋動了動,露出一條赤裸的手臂來,女孩子翻開麻袋爬了起來,快速地拉扯風衣的兩邊把自己掩蓋了起來,急切的說:「他撒謊!我不是出來賣的!你們不要聽他的!是他逼我的!」
她看著薄楠和柏焰歸,這兩人既然願意把她帶出來,應該是好心人吧!
根據正常流程,他們就該問問她的事情了,聽他們剛剛和仇六說話,顯然是認識的,仇六還叫他們其中一個叫做‘薄二少’,身份應該不低才對,如果有他們幫忙,她就可以得救了!
然而薄楠顯然不太正常。
他扯了扯嘴角:「你前面十米是警察局,你有什麼話進去和警察說,我沒什麼興趣。」
少女一愣,隨即抓住了麻袋:「不,我不能去警察局。」
柏焰歸也沒料到薄楠會這麼說,他以為薄楠會幫她到底。
「你身上有現金嗎?」
少女搖頭:「沒有……沒有。」
薄楠從兜裡摸出來一百塊錢,放在了她的面前,道:「那你也可以從這裡打車回家,你總不能賴在我車上不走對不對?」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少女卻不敢置信的搖頭:「你能不能幫幫我,他們想要逼死我,你為什麼不幫我?!你明明可以幫我的!他們在我家裡守著,我根本不能回家,你們就幫幫我好不好?」
薄楠好笑的說:「行,那車給你睡,明天早上估計會有人來拖車,到時候你再下來就行了。」
他伸手提起了麻袋,少女想要爭搶,卻愣是不知道怎麼的手僵直了一下,叫薄楠順利的把麻袋提走了。薄楠側首問柏焰歸道:「我們兩怎麼辦,先打車去公司拿車?」
少女瞪著薄楠,胡亂地扯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裡面的情趣內衣,厲聲說:「不準走!你們要是不幫我我就報警說你們強姦我!」
此話一齣,柏焰歸方才還有些不解的神色便有些淡了:「我們兩都沒有觸碰過你,連指紋都沒有,車上有監控應該可以查到你是怎麼跑到車上的,你如果說我們強姦你,我們可以告你汙衊罪。」
少女僵住了。
「要不要我現在幫你報警?」薄楠比柏焰歸還要徹底,他似笑非笑地道:「或者現在打電話給仇六?」
少女不敢報警,她就是想要威脅他們一下,畢竟她也不乾淨。
「不……不要……」
薄楠拉著柏焰歸:「那我們先走吧。」
「嗯。」柏焰歸下意識的拉上了薄楠空著的那隻手,等到走出了一段路,這才想起來說:「要不我來拎麻袋吧?」
現在兩人可搞笑了,一人手裡提了五斤牛肉,一人手裡背了個人高的麻袋。
「不重,我拎著吧。」薄楠手指微動,指尖鑽入了柏焰歸五指的縫隙中,與他十指相扣。柏焰歸剛想說什麼,卻被這個舉動驚得忘記了自己想說些什麼,只是小心翼翼地合了合手指。
兩人默契地誰也沒提打車回公司取車的事情。
薄楠笑道:「你不問問我怎麼不好人做到底?」
「……嗯,我覺得那女的也不像是好人。」柏焰歸想了想說道:「那個仇六我不認識,但是他如果想抓人,沒必要把自己都扯進去吧?丟不丟人?」
「那女的……今天要是遇上一個怕事的,怕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楚。」
薄楠側首對他眨了眨眼:「要不要誇誇你?」
柏焰歸不知為何覺得有點燒得慌:「……也可以?」
上一世這件事鬧得有點大,仇六還真就是苦主,不過當時這件事是在仇六結婚後才爆出來的,老婆的豔照在一夜間傳遍了整個網路,仇六還不信,堅決認為是有人陷害,後來他老婆說了實話後仇六依然不肯離婚,覺得他老婆必然是有苦衷的,直接揹著家裡帶著老婆去了國外生活。
不過有些人能堅貞守義,有些人卻不見得,仇六到了國外自然沒有了家裡的支援,雖然做了個小生意日子也過得下去,但不比在國內當他的小開來得闊綽,還沒到一年仇六就被他老婆給拋棄了。
薄楠彼時藏在飛機場外當計程車司機,也算是難得的清閒日子,這樣勁爆的新聞還發生在他認識的人身上,自然記得很清楚。
仇六家裡有錢,自己的女朋友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要去賣才能維持生活,都談到要去見家長了,可見談物件的時間也不短了,這個情況下,那女孩子還要去賣?甚至穿著這樣的衣服逃出來?總不能是日常就愛這麼穿吧?
這麼一分析,那那個女孩子就是在有仇六供養的情況下還要出去賣?
這仇六能忍才怪了!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一世這麼早仇六就發現了,還大張旗鼓的來抓人——要是按照上一世的發展,仇六都這樣了,最後還和對方結婚了?
世界有點奇妙。
這事兒別說是發生在仇六身上,就是發生在任何人身上,薄楠都覺得其中一方被下了降頭才對。這種事情對方家裡不得出幾個癌症躺在病房裡等用錢動手術之類的理由……正常人能接受?
——這也能和仇六說啊,仇六不是缺那麼一兩百萬的人!
……總覺得有點奇怪。
他看了一眼柏焰歸,有些遺憾不能和柏焰歸分享這個八卦。
柏焰歸心有靈犀似地也看向了薄楠:「那什麼……」
「嗯?」
「……你怎麼不誇我?」
薄楠失笑,湊上去在他唇畔啄了啄:「誇你。」
柏焰歸愣在了原地,轉而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
要命啊,這還是在大街上!救命,他有點慌怎麼辦!
薄楠站在原地揚聲道:「不打車了?」
柏焰歸腳步一頓,轉身走了回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