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楠聞言頷首,拿出了手機就撥打了110,他倚在了窗邊,故意側臉看著衛生間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長。他開的是公放,鄭芸芸在看見他看向衛生間的時候就已經臉色大變,等到聽到手機裡面傳來的電子自動接聽音時便尖叫道:「你掛掉!你快掛掉!你掛掉我就告訴你!」
薄楠利落地掛了手機:「說吧。」
鄭芸芸卻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問那麼多對你沒有什麼好處。」薄楠輕笑著說:「你告訴我,剩下的事情就和你沒有關係了,阿梨說送你去國外,你知道的……這對他們家不是什麼難事,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不好嗎?」
鄭芸芸:「……真的?」
「說句冒犯的話。」薄楠的目光自鄭芸芸的頭頂一直落到了她的腳踝,不帶一絲欣賞,反而透露出些許挑剔:「你有什麼值得我們貪圖的地方?」
「……」鄭芸芸沉默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了一個號碼出來:「這個號碼,是那位先生的,辦法是他告訴我的。」
「代價呢?」
「很多錢。」鄭芸芸說:「我如果不嫁給仇梨,我一輩子都得賣身來還債。」
她抬頭看向薄楠,這個男人很可怕,或許他和仇梨的歲數差不多,可她的直覺告訴她,他不是那種她可以靠死纏爛打糊弄過去的那種男人,如果不說實話,真的有可能會落到一個她絕對不想遭遇的下場。
薄楠微微頷首:「好女孩。」
「最後一件事。」薄楠笑得極其溫和:「你打電話告訴他……就說有一個朋友也想求桃花,不知道這位先生有沒有興趣,如果有,幫我約他見面,錢不是問題。」
「……好。」鄭芸芸答應了一聲,隨即就開始打了電話,沒一會兒那頭就接通了,冒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聽著至少有七八十歲的模樣:「鄭芸芸?有什麼事嗎?」
鄭芸芸將薄楠的要求重複了一下,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先生說明天下午三點在管臨路等您。」鄭芸芸道。
「很好。」薄楠拍了拍仇梨的肩膀:「我們走吧,已經打擾人家半個小時了,再這樣下去小心人家報警告我們擅闖民宅哦!」
仇梨不知為何,深深地看了鄭芸芸一眼,才隨著薄楠和仇檀離開了她的家。
在踏出鄭芸芸家的那一刻,薄楠打了個響指。
困鎖著那些煞氣的雲霧——散開了。
***
鄭芸芸在薄楠他們走出她家門後就立刻把門給反鎖上了,反鎖時連手都在抖,末了之後她飛快的跑進了衛生間,見衛生間裡平靜如初這才鬆了一口氣。
什麼都沒有動過。
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灰,腳印只到兩步便有了迴旋的痕跡,也就是說薄楠進衛生間只走了兩步就退出來了。
她自一旁的抽屜裡取出了一盤沒有商標的盤香,點燃了一盤,見香菸嫋嫋升起後這才緩和了臉色。
雖然不知道那位薄二少是怎麼看出來的,可擺明了他不想多管閒事,這就很好了——他們那種人自視甚高,輕易不會對她這樣的女人下手,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位先生說只要檀香沒有用完,她就是安全的……
她轉身欲走,突然看見衛生間門上那面的被倒扣起來的鏡子,突然之間,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小腿,她低頭一看就看見一個黑漆漆的嬰兒用尖銳的聲音喊道:「媽媽——媽媽——」
「啊啊啊啊——!」
薄楠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鄭芸芸的那一層,轉而打了個電話,他的意態太明顯了,仇梨立刻就想去阻止:「薄二,她一個女人,你不要和她計較,放過去就完了。」
「嗯。」薄楠微微一掙,輕描淡寫地道:「壞人是不分男人或者女人的。」
「什麼意思?」仇梨敏感的察覺到了異常。
電話接通了,只聽薄楠道:「雲先生,蘇市臨湖小築21棟2205的鄭芸芸殺人藏屍,三具,都在衛生間,這事兒交給你了——這次不能怪我。」
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只不過薄楠將它提前了而已。
晚上約九點,警察闖入鄭芸芸的住所的時候只見鄭芸芸躺在了衛生間與客廳的門框中,一雙手似乎想要爬出來,手指都磨破了,雙目瞪圓,死不瞑目。
地上全是鄭芸芸的腳印,還有明顯的拖拉痕跡,彷彿她在地上掙扎了許久。
她的額頭上有一個大洞,一旁的裝飾櫃被她也砸出了一個大洞,一隻明顯是成年人的已經化成枯骨的手自中露了出來,輕飄飄的擱在了洞口。
「鬼殺人……?」這場面太詭異了,一個警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另一個老警察斥了一句:「瞎說什麼!這是個大案,叫法醫和刑警隊過來。」
「這世上當然是沒有鬼的。」薄楠抽了一口煙,煙霧灑了仇檀一臉:「鬼在人心裡。」
「檀哥,不用準備什麼出國的程式了,她用不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