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樓盤哪裡都很對,只有一點不好——它的樓形像墓碑。
正常的小高層樓盤無外乎是長方形,最多在顏色上面下點功夫,真要說有什麼特別的設定那不至於,畢竟樓盤造了是要賣的,裡面是要住人的,要滿足最大的利用率還要滿足國家規定,裡面能給與的設計空間並不是很大。
而眼前這個,薄楠只能說設計師可能腦子有病——又或者就是太聰明了。
那小區樓盤是將一棟樓分為左右兩棟的型別,中間瞧著應該是以走廊相連線的,並不是鏤空設計,到這裡還算是正常,可再往上看去,樓房兩角做了一個圓角設計。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大家上墳的時候最常見的墓碑就是這樣的設計。
再加之整片小區的樓房外牆都刷了白色,遠遠望過去的時候跟一大片巨大的墓碑似地,就算是不懂風水的人去看都覺得晦氣得要命。更別提晚上了,一到晚上就是一片黑黢黢的地方豎了一堆墓碑,心臟脆弱一點的都能被嚇出病來。
風水中有句口訣,叫做:屋後有水,開門見墳,家敗子不歸。
如今這雖然只是一個看上去像,卻也不比真的墓要差了——風水中有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便是喝形取象,名在風水上起了一個決定性的作用。
就比如玉女峰,玉女峰看著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山峰,只是長得突兀了些,山壁光滑了些,頂上又花團緊蹙,自水中望去就如同一位秀美絕倫的簪花少女,故而得名玉女峰——但真的能把山峰看成少女嗎?
那不盡然吧?
不過是看著有那麼幾分輪廓,再加上人豐富的聯想,才造就了玉女峰。
玉女這個稱呼現在聽著不太好,可最開始指的是神話中的仙女,出自《神異經·東荒經》的‘東王公恆與一玉女投壺。’,後又指美女,對他人女兒的美稱。
借了這一個稱呼,便硬是將一座普通的山峰賦予了仙氣與神氣,前來觀賞的人絡繹不絕,但凡人多的對方,自然就能拉動經濟……你說這玉女峰要是不叫玉女峰,就叫張家峰呢?或者叫狗屎峰呢?還有那麼多人來看嗎?
便是取了個好名,又有那麼幾分看著像了,才引得那麼多人來看,這便是喝形取象的作用。
當然這只是個淺顯的例子,厲害的風水先生能夠通過喝形取出極好的意頭,配合著風水局,便能避凶趨吉,萬事呈祥。
而眼前的墓碑樓就已經有了這個象,且這個象已經深入人心,但凡是兔朝人看見它的那一刻心中就會想起同一個詞彙,所以它叫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怎麼樣?」薄宜真見薄楠皺眉,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他收這塊地皮的時候主要還是因為地皮的價效比很高,且他之前也不信這個,他要造商業中心,又不造住宅,覺得影響應該不大才收了它。
「不太好。」薄楠指了指成一個工字型將兩片小區分隔開的河水道:「論風水其實這裡真不錯,這叫做玉幾,青龍有水如玉幾,官居州縣貴1……可惜被那個小區壞了風水。」
薄宜真想了想,他不懂風水,懶得和薄楠玩什麼猜猜猜的遊戲:「說仔細點,對我們有什麼影響,對他們有什麼影響?」
這是自己親哥,薄楠可謂是耐心無比。
他解釋道:「本來有玉幾水就是主衣著朱紫,是發家的好風水,可它形狀如墓碑,本就被河水環繞,太陰氣了,兩相一衝,利子不利女,住在墓碑裡只有死人,主短壽橫死,簡單來說就是用父母的壽數去換一時的富貴。」
「哥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查查這個小區的業主是不是經常出事故,且死的都是父母長輩——先死女性長輩,死完了輪到男性長輩,再接下去就是死女兒,要是死到家裡只剩下一個男丁了,他要是還住著,就該他死了,他要是搬走了,到還能享後半生的富貴。」
張秘書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家二少什麼時候會風水了?這說得一套一套的把他人都快聽傻了,可仔細一想二少說得都有道理,頭頭是道的。
薄宜真聞言看向了張秘書,張秘書連忙調出了相關資料,將平板遞給了薄宜真。作為一個優秀的秘書,自然要完美揣測上司的心意,前幾天這個行程安排下來後他就把這塊地皮已經周圍資料都查了個一清二楚,商業中心作為一個人流密集的地方,自然也順帶查了一下週圍事故率。
薄宜真指尖在平板上滑動著,這周圍確實是事故頻發區,大多都在對面小區附近,但事故的具體訊息沒有——這個得花時間特意去查才能有。
他將平板遞給薄楠,薄楠擺了擺手卻拒絕了,他看也不必看就知道肯定是這樣。薄宜真皺著眉道:「這樣設計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按照你說的本來風水就已經很好了,這樣橫插一筆豈不是畫蛇添足?」
薄楠一攤手:「誰知道呢?說不定對面開放商撿了個寶才。」
一般做風水局要麼是利人、利己中間總得佔一個,厲害一點的兩者一起佔了,專門把自家風水弄壞的薄楠也沒見過幾回。
薄宜真翻了一下對面小區資料:「設計師是個英國人。」
「……那沒事了。」外國人不理解中國風水很正常,這就屬於是通過這個方案的人腦子有坑了。
薄楠接著解釋道:「再說我們,我們這塊地方開門見墓,簡單來說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雖說不是住宅地皮,可也太晦氣了,我倒是有個法子,回頭快建好了我來做個局也就沒事了。不過這墓碑影響還是太大了,墓山平時可沒有什麼人去,人氣不夠旺,弄個商業中心恐怕會冷清。」
做商業中心最重要的當然就是要有人氣,連人都沒有商家靠什麼賺錢?整個商業中心給鬼逛嗎?雖說現在都有外賣,但做外賣什麼地方不行非要租個高檔商場當鋪子?
薄宜真皺了皺眉:「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很難。」薄楠道:「這可能得從商業中心的設計上下手,尋常風水局估計不管用。」
「好,到時候你提需求。」薄宜真三言兩語就定了下來。
薄楠應了一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接了個活,雖然說產業是自家的,但是薄楠還是忍不住看向了薄宜真:「……哥,白嫖無恥。」
薄宜真伸手重重一扣薄楠的安全帽,微笑道:「某些拿著我的卡消費的人好像沒有說這話的資格。」
薄楠:「……好吧。」
他竟然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