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組成員看著這具屍體都陷入了沉默,半晌才有人道:「他就這麼走了?不管了?」
「怎麼管?」組長悶聲道:「把屍體撿回去?怎麼報警?告訴他們在湖中心撿到一個女屍?今天洪澤湖半線封鎖,全湖禁止船隻行駛,他怎麼上去的?走過去的?」
「我們不是在這裡看著嗎?當然由我們處理最為合適。」組長道:「好了,都別墨跡了,老a和老結跟我走,老王你把流程過一下,不用我交代吧?」
老王舉了舉手:「行了,趕緊去,屍體腳上有繩索,估計是被人沉屍的,再不去小心證據都給衝跑了。」
組長點了點頭:「快快快,走了,老a開車。」
幾人快速地衝入了一輛汽車中,警燈被放上了車頂,呼嘯著向洪澤湖邊衝去了。
***
薄楠神色倦懶,倚在窗臺上抽菸,打了個電話給了柏焰歸。
手機鏡頭中的柏焰歸似乎剛到家不久,領帶歪歪斜斜的掛在脖子上,板正的一路繫到領口的襯衫此刻已經被解開了大半,露出一點久不見光的皮膚來,於光下映出了溫潤的光。
「怎麼了?」柏焰歸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笑意:「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遇見什麼事兒了?」
也不怪柏焰歸這樣猜測,平素薄楠出差向來不怎麼和他聯絡——以前是沒熟到那個份上,後來麼……薄楠出差的性質和柏洗雲相似,柏洗雲歷年來就是動不動玩失蹤,一失蹤就是大半年,柏焰歸都已經習慣聯絡不上人了。
對比之下薄楠一般十天半個月就回來了,他已經很滿足了。
薄楠嘆了口氣道:「是不太順利,本來後天就能回來了,現下看估計還得等半個月。」
薄楠其他倒是不怕,畢竟湖裡有點屍體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這樣的大湖,往下挖出個萬人坑薄楠都不覺得意外,兔朝的土地上哪一寸沒死過人?擱長安那地方,修一條地鐵都能挖出百來座墓葬,也沒人說長安風水不好啊——就是太好了,古人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把墓修在風水好的地方,好惠及子孫。
他在乎的是新鮮的有多少。
洪澤湖並非死水,水脈流通之下,就算是往前幾十年戰亂那會兒的萬人坑有再大的煞氣到現在也該被化的差不多了,但新鮮的就不同了。
正如同崑崙那處一般,量變就容易引起質變——就不提什麼人的怨氣大不大了,哪怕是子女孝順,家庭富裕,壽終正寢的人在死的那一刻怕也多有怨氣,只恨賊老天不再給他幾十年壽命,更別提那樣死在湖中的了。
活生生被淹死,怎麼可能怨氣不大?要是死前再有點不平事,嘖……
他得留下來,去調查一下這湖裡到底有多少屍體,足不足以成患,要是成患就早日拔除,要是沒幾具那就更好了,明後兩天整治完了水域,大後天照樣回家。
但就是煩。
「好了好了,我也不差那麼十天半個月。」柏焰歸想了想,挑眉道:「我年假還沒用……不然……」
帶著電腦來找薄楠也是一樣的。
薄楠是心動的,轉而又拒絕了,柏焰歸來是可以來,但是他對風水這一道也沒有什麼幫助,來也不過是在酒店裡等他而已——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柏焰歸工作繁忙,來也得工作,與其讓他奔波勞碌雪上加霜,不如讓他在蘇市等他回來就是了。
坐在高鐵飛機上辦公總不如待在辦公室來得舒服便捷。
他也是要心疼自己老公的。
「算了,你還是等我回來吧。」薄楠正欲說一點來時看見的特產,打算問問柏焰歸要不要帶,突地門鈴響了。他側目望去,柏焰歸也聽見了,他扯了一下領帶,對他眨了眨眼:「回頭再說吧,你先忙。」
精緻的鎖骨就這樣大咧咧的在薄楠的視線中招搖過市。
薄楠:「……」
螢幕黑了下來,薄楠認命的過去開啟了門。
李明這邊已經得到了訊息,就帶著資料來找薄楠。入內後他便將一塊平板放在了他的面前,示意薄楠看一下,邊道:「薄先生,這怎麼處置?」
他們動作已經夠靈敏了,不到一個小時屍體已經被搜上來了,幾張照片是最小化模式,需要點選才會放大,薄楠沒什麼興趣看腐爛的屍體,直接看向了報告。
初步檢測是女屍,因為巨人觀短時間內無法探測是具體是什麼年齡,需要運到法醫室裡進行詳細檢測才行,死亡時間應該在六天左右,腳上有繩子,牢牢捆住雙腿。
這樣的捆法單人是很難完成操作的,根據繩子的鬆緊程度幾乎已經勒到了骨頭上,活人是幾乎做不到這一點的。再者繩子有懸掛重物的跡象,水鬼們下水搜尋了女屍浮起座標周圍,發現了兩個裝滿了石頭的麻袋。
也就是說,死者如果是單人行動,一心求死,哪怕狠得下心往自己腿上這麼緊的繩索,再懸掛上這樣重的物體,她往湖裡面跳也帶動不了兩百斤的重物。
這隻會讓她的屍體被懸掛在船下。
再者,她如果是自殺,那她的船呢?
近期沒有任何無人船隻漂泊到湖邊上被人撿到的訊息,湖中間是沒有監控,但是沿湖都有啊!又是湖邊又是景區,監控幾乎沒有死角——官方也組織無人機快速排查了湖面,湖面上也沒有無人船隻。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事先準備好了帶破洞的船開到湖中央開了洞等著湖水慢慢漲入床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