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顏能感覺到熱度從相觸的皮膚那裡開始向上蔓延。
太熱了,像是要燒起來。
謝顏被燒紅了臉,很難得地認慫,還是佯裝不緊不慢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傅青朝他解釋:「雨是從你那個方向吹過來的。」他並不覺得謝顏任性,反倒認為他這樣鬧起來多了些生氣。
謝顏鎮定自若地點點頭。
傅青一低頭,就能看到謝顏的臉,有些紅。他想起方才的事,謝顏的手並不軟,手指細且長,能清楚地感覺到謝顏分明的骨節,一根一根地陷在自己的手背上。
接下來的這段路,謝顏都很安靜了,落後傅青半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直到路上碰上了副導演。
副導演是個煙鬼,一天不抽菸就憋得慌。外面雖然是暴風驟雨,可屋裡沒有煙,他還是跑出去敲開小賣部的門,買了一整條,回來的時候湊巧撞上了往廚房走的謝顏和傅青。
傅青是生面孔,他沒見過,便問:「謝顏,這是誰?」
話一齣口,副導演就反應過來,謝顏是不會說話的,正打算重新問傅青,卻聽到嘈雜的雨聲裡傳來兩句話。
「我哥。」
「他哥。」
幾乎是同一時間說出來的。
一句是陌生人傅青說的,另一句是謝顏說的。謝顏兩個月沒開嗓子,現在說話的聲音很低,還有些啞。
副導演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是家裡人來看你啊,那很好啊,你好好招待人家。」
傅青也笑了一下,他俯身對著謝顏低聲說了一句:「真是乖崽。」
副導演和謝顏兄弟兩個道別,回自己房間前順便路過孫懷君的屋子,走進去說:「老孫,你這次可能要失算了,謝顏他哥來了,好像幫他出戲了,剛剛還和我說話來著。」
孫懷君問:「是不是個子很高,頭髮很短,長得很兇?」
副導演點頭,問:「哎,你連謝顏的哥哥都認識?」
孫懷君抽了根菸,冷漠無情地嘲諷:「呵,兄弟,兄弟。」
此時謝顏和傅青已經走到廚房了,傅青收了傘,立在門口,走進去開啟冰箱,開始想要準備什麼菜。
謝顏看著傅青忙碌的背影。他不是傻,或許才開始還沒明白,可到了現在怎麼也能猜得出來傅青是為什麼而來的。
他一直陷在戲裡,一直扮演著陸逢春,明知這種狀態不對,也未認真掙扎過,甚至有些放任,直至泥足深陷。
傅青是過來拉自己上來的。
他沒有說:「你不是陸逢春。」
而是用一舉一動告訴自己:「你是謝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