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惹不起。
因為忽然多了這麼一大筆投資,孫懷君臨時要開一個會,午休時間延長。
謝顏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只覺得煩躁,隨手將那束花放在桌臺上,一個人朝角落裡走去了。
他點了根菸,沒抽兩口,就收到了傅青發的資訊。
是一如往常的詢問。
謝顏忽然很想同傅青說說話。
他從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看電影睡覺,現在不高興就很想見傅青。
他很衝動地撥了傅青的電話,卻在接通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傅青聽著他的呼吸聲,過了好久才問:「小謝怎麼了?」
謝顏咬了下嘴唇:「剛才有人送了束玫瑰給我。」
他覺得現在就像是小學生告狀,是自己從前最討厭的那種行為。
傅青怔了怔,再也坐不住,站起身走到床邊:「那,是誰送的?」
謝顏吐了個菸圈:「他說是我的影迷。」
那束玫瑰是傅青送的,但他表面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小謝不喜歡嗎?」
謝顏的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不喜歡。」
傅青嘆了口氣。
也許是因為在這方面有太多不好的經歷,謝顏似乎總是很討厭別人追求自己,甚至是抱有喜歡的想法。
可傅青對他也產生了那樣的慾望。
他不想嚇到小謝,也不想讓小謝感到為難。他想要先慢慢地、悄無聲息地追求他的小謝,等到這份感情再明確一些,抓住更多的蹤跡再表白。
因為是這輩子第一次喜歡的人,再珍惜鄭重都不為過。
再等等吧。
傅青對電話那邊的謝顏說:「那束玫瑰嗎?就像是那次探班的時候,那個女孩也送了你抱枕,不過是喜歡你。」
謝顏說:「是這樣嗎?」
傅青倚在窗前,輕聲說:「是啊,因為我們小謝很值得被人喜歡。有影迷喜歡上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無意間看到紅玫瑰就會想到小謝,實在很相襯。即使明知不應該,可喜歡一個人,是不能忍住不送他玫瑰花的。
也不能停止親吻謝顏的想象。
結束通話電話後,謝顏又恢復平常了。
他不在意別人的喜歡,可傅青說他很值得被人喜歡。這是不一樣的。
謝顏聽到外面孫懷君在說快要準備開拍的聲音,走了過去,準備去補個妝。
孫懷君叫住了他,將一張紙遞給了他,說:「謝顏,剛剛我和編劇討論了一下,準備多加個鏡頭。」
他雖然不為土豪折腰,可這次的投資方不僅土豪,還爽快,毫無要求,真是萬年難得一見,孫懷君收了那麼多錢,還是很心懷感激的。而這次的追加投資也是因為上次送過去禮物的緣由,為了可持續發展,或者說撈到更多錢,孫懷君準備打破底線,第一次向投資方屈服。
新增的這個鏡頭也很簡單,就是陸逢春失去了聲音,村子裡人也開始排斥他,連鄰居的婚禮都不願意邀請他。那家人的女兒出嫁後,人群散去,都去了男方的家中,陸逢春走過去,撿到了這束玫瑰捧花。
熱鬧都是別人的,可他卻有玫瑰。
孫懷君將這個劇情簡單複述給了謝顏,又想起了什麼,表情一言難盡:「這個投資人很有錢,雖然誘惑很大,但是我相信你的意志堅定,不會受這些身外之物的誘惑的!」
謝顏不太明白,什麼誘惑,這束玫瑰嗎?
這個鏡頭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特供給投資人的,所以孫懷君讓化妝師重新給謝顏換了個妝容。
前面的鏡頭都可以再補拍,謝顏只要出演有他的鏡頭的部分就可以了。
謝顏難得不太能入戲。
這是個突然插入的片段,和目前的劇情是割裂開的,邏輯上也不通順。
最重要的是,謝顏不喜歡這束玫瑰,就無法拍出那種被玫瑰打動的感情。
重拍了幾次後,謝顏難得喊停,在旁邊休息了一會兒。思索片刻後,他打算把這束玫瑰想象成傅青送給自己的。這樣一來,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鏡頭對準了謝顏。
他抱著那捧玫瑰,微微低著頭,半闔著眼,皮膚雪白,眼角特意撣了些薄紅,嘴唇的顏色比玫瑰還要更動人。
再漂亮熱烈的玫瑰,也比不過他的一笑。
這件事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劇組裡的人雖然都不壞,可人多嘴雜,藏不住秘密。這件事被漸漸傳了出去,而且傳得越來越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