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先生便是馮泓,他擺了擺手:「現在這麼忙,我怎麼有空回去。你讓她安分一點,別自找麻煩。」
謝顏半垂著眼,無意聽到這些話。
他大概能猜到那個小姐是什麼人。
不過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謝顏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今天遇到馮泓,他一輩子也不會再記起來。
馮泓是現在馮家的當家人,行程繁忙,行色匆匆,後面跟著幾個助理,卻都沒注意到謝顏藏身的那個大理石柱。
謝顏沒探頭去看,聽他們走遠了,便從大理石柱後面離開。
馮泓正巧有事回來一趟,只看到了一個人轉入走過拐角,露出小半張臉。
他的目光一頓,在原處停了許久,直到助理問有什麼事情沒辦,才如夢初醒,忽然說:「別驚動別人,你現在去查今天來了哪些人。」
助理愣了一下,還沒明白過來。這都是公關提前做的事,馮泓沒必要為這些細枝末節費心的。
馮泓又添了一句:「不僅是那些邀請過來的嘉賓和志願者,還有服務員,都要有完整的名單,附上照片,我要看。」
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晚宴結束後,謝顏同楊尋告別,走出這棟宅子,上了王祝唯的車。
張小風踩下油門,王祝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問:「我忘了提前告訴你,準備一張支票,這個慈善晚會是要捐錢的,要是不捐被媒體扒出來不太好看,你捐了沒?」
謝顏對著窗戶吹風,點了下頭。
王祝唯繼續問:「多少錢?」
謝顏輕飄飄地說:「三十萬。」
他拍了兩部戲,一個男主角,一個男配角,戲份相差甚遠,可報酬都是十萬塊。那些錢都被謝顏拿去給傅青結賬去了,本來是沒有錢的。可前不久接了《去哪?》,那個節目組是真的財大氣粗,只不過是七天的綜藝,就給了一百二十萬的片酬。除去和公司的分成,謝顏還剩五十萬,這錢來得太輕易,又沒地方花,趁著這次的機會索性捐出去了。
「啊?」
王祝唯吃了一驚,那錢不是他自己的,他卻很心疼:「你捐了三十萬!有什麼必要?就是去蹭個臉,不如拿那個錢多置辦幾件好衣服,炒炒熱度。」
他想了一會兒,咬著牙說:「捐也捐了,只能這樣了,我再找幾個媒體,炒一把,給你立個人設……」
謝顏打斷他的話,冷淡地說:「這件事別炒。」
王祝唯還想再說什麼,謝顏直接仰靠著閉上了眼。
他現在很煩,最好以後別提到他來過這裡,以防被人注意。雖然馮泓應該不會記得他,也不會看娛樂圈的那些報道,但謝顏實在是不想和他們一家再牽扯上什麼關係。
也許是謝顏的語氣太強硬,王祝唯左思右想,覺得不值得為了這麼點事就和謝顏鬧掰,才終於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王祝唯從包裡拿出幾個劇本,讓謝顏挑一挑,又說:「對了,最近公司替你新租了房子,你什麼時候搬過去?」
謝顏問:「怎麼忽然要搬?」
王祝唯真是拿他沒轍:「你現在人氣這麼高,要不是通告少,就你住的那個破地方,早被記者包抄了。搬肯定是要搬的,要不要約個時間,我和你一起。」
謝顏想了片刻:「我自己找人搬就行了。」
王祝唯欲言又止,還是忍住了。
慈善晚會的場所離謝顏住的地方很遠,開車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謝顏回家脫了西裝,衝了個澡,換上寬鬆的t恤短褲,坐在床上發了會兒愣。
他不再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翻了翻劇本,發現都是現下最流行的偶像劇,人物和劇情都很普通,沒什麼意思,打起精神看了會兒,又摸到手機,沒忍住給傅青打了個電話。
打完才發現現在是凌晨一點,不應該打擾傅青的休息,可在想立刻結束通話前卻被接起來了。
謝顏對著電話,半天都沒說話。
傅青估計是才被吵醒的,聲音低啞地問了他好幾聲,才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問:「怎麼了?」
謝顏抿了抿唇:「沒事,就是才工作回來,有點累。傅哥,我要搬走了,公司替我租了新的房子,要不要來?」
傅青似乎是徹底清醒了,對著話筒笑了笑:「你要搬新家,我肯定是要去的,總不能讓你一個小孩自己搬。」
謝顏應了一聲。
傅青知道小朋友多有精力,即使累了,睡一覺就好了,不會像現在這樣。可謝顏不想說,他也不勉強,如果真的影響到了生活,再詢問也不遲。
可他不願意看到謝顏陷在這個為難的狀態。
傅青笑了一下,忽然問:「最近怎麼了,聯絡都變少了,還是搬家才記得找我?」
謝顏沒料到會聽到這句話,急急忙忙地開口:「沒有的事,沒有……最近工作很忙。」
別的事都煙消雲散,謝顏拼命編出個半真半假的心裡話:「只有好好工作,才能養得起傅哥和傅爺爺的。」
傅青輕輕說:「我知道,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