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顏出來時正好聽到了這最後一句話。
他有點想反駁傅青的話,因為他既沒有受委屈,也沒有多可愛。
有些人會說他長得好看,漂亮,可卻從沒人誇他可愛,傅青是第一個。
在那之後的兩個星期,傅青和謝顏都沒提過回海溪的事。
有一天晚上十二點鐘,謝顏還開著電腦看電影,注意力卻沒全放在螢幕上放映的劇情裡,一隻耳朵還在聽著外頭的動靜。他察覺到有人推開大門就立刻關了電腦,轉身將被子蓋的嚴嚴實實,腦袋埋在枕頭裡,裝作睡熟了的樣子。
回來的似乎不僅是傅青一個人,還有別人,謝顏聽出來是周真,他交代了幾句模糊的話又推門離開了。
外面不再有聲響了。
謝顏沒有睡著,他等了很久,卻沒等到傅青像從前那樣,先進門看一眼自己再去睡覺。
他決定去看看怎麼了。
謝顏掀開被子,腳步放得很輕,慢慢推開房門,看到傅青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臂橫在眼前,似乎在遮擋屋頂的日光燈。
他再走進了些,大概明白是什麼原因了。
傅青喝醉了。
謝顏才十歲,搬不動這麼大一個傅青,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關上過於明亮的燈,擰一條熱毛巾為傅青擦臉,笨手笨腳地削了一個梨子切成塊,準備餵給傅青吃。
傅青經常會在外面喝酒,他不是很喜歡酒精,可老闆總是要陪的,兄弟間交流感情也得喝酒。他的酒量很好,很少喝醉,其實今天也沒有真醉,至少謝顏做的事他都清楚,就是太累,沒有動彈。
直到謝顏將一塊梨子塞進他的嘴裡。
傅青忽然睜開眼,咬碎了梨塊,嚥了下去,抓住謝顏的手,笑了一聲,問:「小謝在做什麼?」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窗戶是開著的,隱約能看到天上那輪半圓的月亮,有月光映了進來,也照不亮周圍,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
謝顏也瞧不清傅青的臉色,就是被嚇了一跳,有些緊張。
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裝作若無其事的說:「沒什麼……」
傅青打斷他的話,「小朋友可不能說謊。」
他伸出手捏住了謝顏的臉頰,小朋友的臉頰很軟,棉花糖似的,隨著他的動作任意轉化成各種形狀,「我每次在外面看小謝的房間還是亮著的,一回來燈就立刻熄滅了。進來一看,你好像已經睡著了,可摸電腦的出風口還是熱的。」
謝顏的臉頰都被揉紅了,他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性格,即使知道掙脫不了也不會忍耐,而是奮力掙扎,卻總是被傅青揪回來,怎麼也擺脫不了。
傅青的話頓了一下,很篤定地說:「小謝每天晚上都在等我回來。」
謝顏皺著眉,他不喜歡被別人這麼對待,而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傅青有時候會喜歡逗弄謝顏,不過都是很有分寸的,不會過分,都是淺嘗輒止,今天卻有些不同,大約酒精確實會衝昏人的頭腦。
然後,他看到謝顏擰著眉,眼眶有些紅,驟然清醒過來,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是真的喝醉了,才會這麼為難一個小朋友。
他鬆開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謝顏的腦袋,還是忍住了,很鄭重地道歉,「對不起,我就是挺開心的,家裡有個小朋友天天等著我……也不是,就是給我切梨子吃。」
謝顏紅著眼眶,並不是因為疼痛或是委屈,而是因為眼前人是傅青,好像這個人是例外,不該這麼對待自己。
不過他聽到道歉後很快就大度地原諒了對方,點了下頭,輕聲說:「不是,我每天都在等你回來,只是今天剛好切了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