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別太在意,一個破杯子,扔了就是了。」說罷,老先生把那天藍色手帕包著的碎片擲到了角落裡,裡頭的碎片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互擊之聲,只怕是原本還有幾分完整的大碎片也被摔得更碎了。
鬱寧萬萬沒料到老先生說扔就扔,伸手沒攔得及,他跑到角落裡開啟了手帕看了看,想了想說:「我認識一個,您要是信得過,就把碎片給我,我拿回去託他試試?」
周晃驚訝的看了鬱寧一眼,卻沒說什麼,反而連連點頭:「是不是你家爺爺的那位朋友?我記得,他好像是一直都在做修復這一塊兒!」
「哦?不知道是誰還有這一份手藝?」老先生看向了鬱寧,這個小青年剛剛進門開始就不怎麼說話,對古玩也沒什麼瞭解,明顯是來給另一個陪坐的,他和周晃說得來,卻沒有怎麼關注過這一個。
「他姓梅,一直在村裡幹活,沒什麼名氣,您可能沒聽說過。」鬱寧說道:「反正您這都要扔了,就讓我拿去試試?再不齊也不過拿這包碎片再還您。」
老先生看著鬱寧,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小朋友倒是好心……你帶走吧,要是能修好,老頭子我重謝你。」
「這倒是不用,舉手之勞……」
老先生擺手打斷了鬱寧:「店送你都成。」
周晃連忙打岔:「不用不用,就是個小忙。」
兩人又勸慰了一通老先生,幫著老先生打了烊,互留了手機號碼後才出了門,出了店後,周晃戳了戳鬱寧:「你真認識這種做修復的大師?這可不是隨便黏黏就好的。」
「真認識。」鬱寧把手帕塞進自己的背包裡:「這不是搬到了鄉下,才認識了……」
「真那麼厲害?真要能修復到能用,都能去故宮供職了好嗎!」
「試試就知道了。」鬱寧說:「你看那個老先生的樣子,要是不帶走,他看著更傷心。」
「也是,給他留點念想……會過頭就算真的修不好,現在那股難過的勁兒也過去了,也就淡了。」
兩人又走了兩步,周晃突然問:「你小子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你就不是什麼熱心的人。」
「如果能把茶杯修好,你就知道了。」
「噫——」周晃發出了一聲代表鄙視的聲音,轉而又投入了撿漏大軍之中。不過到最後周晃也沒有再買什麼,兩人逛到了八點多後就差不多了,鬱寧趕地鐵回家,周晃也沒有多留,約了下次什麼時候一起吃個飯後,兩人就散了。
等到鬱寧到了家裡,果不其然又覺得有些餓了,所幸現在天也涼了,中午炒的菜熱一熱還能吃,等到吃飽喝足,他拿著瓷片上了二樓。二樓從之前開始就是那位叔爺自住的地方,如今換給了鬱寧,鬱寧打掃了一下,重新找裝修隊鋪了地磚,又換了一套傢俱,倒也十分乾淨整潔。
整個二樓除了他自住的地方外,還有一間小屋子,那是一間倉庫,有一扇小天窗,擺放了一些平時閒置不用的東西。
鬱寧猶豫了一下,下樓去找了個瓦罐,從貨架上拆了一瓶二鍋頭倒進了瓦罐裡,又拿了個小罐子裝了點散裝的白糖,準備好這一切,他拿著那包碎片,開啟了二樓的倉庫的門。
從門外望去,裡面一個個紙箱和雜物堆疊著,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常。下一刻,鬱寧踏進了門中,隨著他的步伐,他就像是融入了空氣之中一樣,消失在了倉庫中。
下一秒,他出現在一棟青磚瓦房中,四下無人,外面是恆古不變的鳥鳴聲與溪流的聲響。
他換了一身長衫,用麻繩將兩個瓦罐繫好,提著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