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鬱寧放棄了,攤了攤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狗樣:「就這樣吧……師傅你罵吧!徒弟之前生活在山裡,嫌棄洗頭要燒熱水,不洗便要長蝨子,便乾脆剃了……但是我又遇到師傅後,師傅給我好吃好喝,我就又開始蓄髮了!」
「天地可鑑!日月知我!我著實是——冤啊!」
梅先生真的是恨不得抽出藤條將他狠狠打一頓才好。他說一句,鬱寧便有千千萬萬句謊話等著他,被人揭穿也絲毫不見慚愧,最可氣的是——下次他還敢!
鬱寧正想著是不是一頓打跑不了了,要是梅先生真的要教訓他,他就‘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嗯,說起來,也算是孝順的一種?……突然桌椅一動,鬱寧閉上眼睛大喊了一聲:「師傅打輕一點!」
他面前一陣清風拂過,鬱寧悄悄睜開眼睛,就見著梅先生甩袖走了,只留下一個背影供他瞻仰。
等到梅先生走得沒影了,阿昌老實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碟,給鬱寧盛了一碗小米粥,阿喜跑上來嘟噥道:「少爺怎麼總是氣先生。」
「在這樣下去,少爺這頂假髮套就留在先生這裡吧!等到哪天先生被少爺氣禿了也好用上。」
鬱寧接過粥碗,聽了阿喜的抱怨,哭笑不得的說:「你這樣編排先生,小心先生罰你頂著水碗跪在廊下。」
阿喜吐了吐舌頭,拾起假髮用篦子整了整,「少爺我還是給你將這假髮套給戴上去吧?不然外人見了少爺誤解了就不好了。」
鬱寧搖了搖頭,「哪日要出門再戴吧。」
「也好,這玩意兒瞧著悶得慌,那我先給少爺收起來了。」阿喜跑到內室去,熟門熟路的翻出來了一個精緻的木匣子,將假髮收拾得乾淨整齊了才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鬱寧本來想說這個也不值什麼錢,不需要這樣小心,想了想又放棄了——多說多錯,一個謊話得用十個謊話來湊,實在是累得慌。
他頷首,「去吧。」
不知是不是真的把梅先生給氣得狠了,鬱寧有三四日都沒見著他,在這個地方,除了古董就是典籍,也沒有手機來亂他心志,功課倒是一日千里的進步了。三四日後,阿喜捧著修好的茶杯找到了鬱寧,並傳達了梅先生的話。
「先生說啦,看著少爺您一頭短毛就不舒坦,讓您什麼時候頭髮長回來了再來見他。」
「師傅是想把我逐出師門?」鬱寧咋了咂嘴,想到了梅先生那一頭如瀑布一般長髮,那長度怎麼也要到大腿了,要長到那個長度,並非是一日之功,總得要個三四年,要是他還在之前的崗位每天跟喝水一樣加個班,怕是這輩子都別想有這麼長的頭髮——沒禿就不錯了。
話音未落,梅先生的聲音就自窗外迴廊傳來:「你立刻給我滾!滾遠點!」
鬱寧心神一動,知道這又是梅先生口不對心,高聲笑道:「哎,師傅我這就滾!不經您傳召我絕對不再見您!」
「……」窗外沒聲兒。
鬱寧又高聲說:「師傅我先回山裡了,我釀了梅子酒,過幾日給您帶來可好?」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