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鬱寧多想,帶路的婢女在一間院子門口止步,門內出來了兩名穿著綠衣的婢女,看裝束要比她們高階一些,兩個綠衣婢屈了屈膝,其中一個不卑不亢的道:「顧大人正在等您,鬱小先生請進。」
鬱寧實在是懶得回答,囫圇點了點頭就率先跨了進去。這一所院子就修在花園邊上,像是主人家專門用來賞景納涼的一般,進門便是一座臨湖的迴廊,在迴廊的末端是一座八角亭,如同鬱寧之前所設想的一般,竹簾,紅纓,薄紗,長案,香爐。
微風浮動,淡青色的薄紗在風中翻飛,紅纓輕搖,異香撲鼻。
鬱寧隨著迴廊走過去,撩開輕紗,果然亭中坐著一人。那人穿著一襲堪稱錦繡燦爛的外衫,大紅色外衫下襬上用各色繡線繡滿了牡丹,襯著裡面素白的裡衣,顯得紅的紅得驚心動魄,白的白得素雅出塵。敢穿這麼一襲外衫的人自然是生得眉目俊美風流,他拿著銀籤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香爐裡的香料,見鬱寧來了抬頭來看,仔細的打量了他一會兒,冷笑道:「你就是梅若養的那個小情人?」
「……」鬱寧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大人肯定是誤會了什麼,不然就是故意拿他或者拿他師傅尋開心。
什麼徒弟師傅在一起,也就現世裡敢這麼寫,換在這年頭師徒名分不亞於父子名分,師傅收徒可是要去官府備案,而徒弟是要負責給師傅養老送終的!除卻那些陰私的本就衝著這方面去的不算,師徒要是真的在一起,其他不說,就是按律都要判流放。
鬱寧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顧大人安。」
「我可受不起你的禮。」
鬱寧站直了身體,就當沒聽見他的話,接著說:「聽聞我師與大人有約,此時正在府上作客,還請一見。」
顧大人站起身來走到了鬱寧面前,近近一看,這位顧大人越發唇若塗朱,俊美攝人,渾然一朵人間富貴花,然而鬱寧前陣子才見過神仙下凡,此時凡人美色實在是引不起他多少興趣。顧大人仔細的打量著他,眉宇之間滿是冷意:「見他?你以為你今天還能走得出這間院子嗎?」
他伸手抓著鬱寧衣襟將他拖近,緩緩地湊近他的耳邊想要說什麼……然後被人猛地拉開了。
梅先生拽著顧夢瀾的領子將他狠狠地往後拽了一下,顧大人被這一下拽得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倒,梅先生盯著他:「顧——夢——瀾——!你想對我徒弟做什麼?」
方才還站在邪惡混亂陣營的顧大人瞬間如同冰雪消融一般,一手將自己的領子自梅先生手裡搶了回來,另一手則拉著梅先生的手,拉著他坐下,邊笑盈盈的說:「鬱小先生臨危不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頗有大將之風,阿若,你這個徒弟收得很有眼光!」
鬱寧沒動任對方施為就是因為看見他師傅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本想看上一幕什麼‘求而不得黑化受被暴躁傲嬌攻當場打臉’這種翻車戲碼,結果一轉眼對方居然就特麼笑盈盈的拉著梅先生坐了下來!梅先生還沒怎麼反抗?!敢情剛剛這人都是演的?這部戲早就he了?
顧大人看向鬱寧,溫和的道:「方才嚇著你了吧?我與你師傅乃是莫逆之交,同你開個玩笑,切莫見怪。」
鬱寧神色一正,不復方才有氣無力的懶散模樣,拱了拱手,正色道:「弟子鬱寧見過師公。」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梅先生當場表演了一個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