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寧以為的出行,是幾個人帶著一隊伍侍衛上馬就走,不然就是一輛小馬車完事兒。結果翌日被告知可以走的時候,非常自然的打算去那兩件衣服打包起來,芙蓉上前一步阻止了他,「先生,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奴婢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先生只管上車即可。」
鬱寧應了一聲,結果外外頭一看——顧府大門外浩浩蕩蕩的出行隊伍佔滿了整整一條街!除了兩輛明顯是給主人家坐的馬車外,還有供給給管事與有臉面的侍女的馬車,專門用來搭載物資的車輛就有七八輛,十來名粗使僕婦與壯丁坐在物資車輛前頭負責趕車,前後還各有兩隊侍衛作為開路和墊後的。
這排場,和《唐伯虎點秋香》裡頭華夫人去上香的排場也差不了多少了,就差隊伍前頭再配上一個敲鑼的,扯著嗓子喊:‘國師出巡,閒雜人等速速退開!’了。
鬱寧本來想美滋滋的上自己的馬車補個覺,沒想到人才剛剛踩上板凳,前頭就有人來傳:「梅先生請先生到前頭去,有事交代。」那人是顧大人面前身邊的管事,一副春風化雨的和氣模樣,小聲提示道:「我們大人說了,梅先生要考校先生功課,讓先生自己仔細著點。」
「……多謝提醒。」鬱寧道了一聲謝,依依不捨得從板凳上跳了下來,走到前面去登上了梅先生的座駕。他站在車沿上,正想掀開門簾進去,就聽見裡頭有點聲響,梅先生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混賬!」
他一怔,心想自己才剛睡醒怎麼又又又得罪了師傅,就聽見裡面顧大人笑吟吟的道:「是我不對,阿若若是氣得狠了,打我兩下也是使得的……」
得,又被餵了一口免費的狗糧。
一旁青衣婢見他不動,十分體貼的上前一步道:「鬱先生可有什麼吩咐?」
她這音量不輕不重,哪是說給鬱寧聽的,分明就是提醒裡面兩個主人家。鬱寧抽了抽嘴角,吩咐說:「拿點梅子來吧,我向來暈車。」
「是。」
裡面的梅先生聽到動靜,輕咳了一聲,喚道:「進來。」
鬱寧這才打了簾子坐進去,拱手道:「師傅、師公大安。」
梅先生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衫子,一手持卷,看起來很有幾分文人的風骨,就是不知道為何衫子下襬有些皺……他擺了擺手示意免禮,鬱寧坐直了身體,剛想說什麼一個沒忍住就先打了個呵欠,把他要說出口的話音給衝的七零八碎的,梅先生見了皺了皺眉問道:「沒睡好?昨天又熬夜了?」
說起來鬱寧冤得一批,現代社會沒超過晚上十二點都不能叫熬夜,熬夜怎麼說也得是個一點兩點吧?這裡可倒好,晚上九點沒睡著在下人嘴裡就是夜寐難安,超過十二點沒睡著那就是一宿未眠!
「芙蓉說他昨晚上二更天還躲在帳子裡點了燈看畫本。」顧大人順口說道:「那等枕下書,看多了傷身,要剋制才是。」
枕下書?鬱寧腦子還迷糊著,下意識回問道:「龍陽十八式?媚娘寶器圖?」
下一秒,鬱寧就被一書本給扔在了腦殼子上,鬱寧一激靈才曉得自己說了什麼鬼,連忙介面道:「這些我都沒看過,我昨天晚上看的是最新上的戲本子,師傅你別打……哎哎哎!!!」
話還沒說完,又被梅先生給揍了。梅先生氣得指著外頭說:「你給我滾回你自己的車上去!」
顧大人在一旁給鬱寧使了一個眼色,鬱寧經過這幾天與這師公的磨合瞬間秒懂,也顧不得自己屁股沒坐熱呢就下車了——他也是這幾天才感覺到有個師公的好,尤其是這個師公想方設法不行讓你佔用你師傅的時間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