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先生猜得沒錯,現在退還來得及,但是我私心裡,不想他退。」魏老看著鬱寧,沉聲道:「這世上大多事情,都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人活一世,總要為孩子掙個前程,阿兆從小養在我身邊,總不能我們這一代吃香喝辣,待我去了,阿兆便要唯唯諾諾過日子。」
「只是我也沒想到……這一步棋我怕是算錯了,不然也不會禍到了阿兆身上。但是這是家族百年之計,我不能讓他退!」
方道人看了看魏兆,勸道:「何必呢,就算退了下來,阿兆也是個出息的,不靠他老子,總有其他路子好走。」
魏兆也忍不住勸道:「爺爺,一家子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俗話說得好,小富即安,我也不求大富大貴什麼的,不缺吃喝就很好啦。」
魏老拍了拍魏兆,用眼神安撫了他一下。「你還年輕,你不懂。就是不為了你,也是為了你爸,有些事情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都錯過了,沒有回頭路……我不想他留下遺憾。」
魏老的言下之意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人一旦有了遺憾,有了過不去的坎兒,就很容易一蹶不振,雖然有道是人生在世誰沒有幾個遺憾,但是有些遺憾是致命的。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這樣,對於他們這些大富大貴的家庭更是這樣。
魏老看向了方道人:「方大師,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我本來沒有動這方面的心思,若不是被鬱先生因緣巧合點破了阿兆身上的劫難,我才知道我那個兒子這一遭到底有多少風險。我想求您幫著看看有什麼什麼辦法能推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一把,若是沒有法子,那也是天意,我不怪您。」
鬱寧看向方道人,方道人坐了好半晌沒說話,摸了一支菸點了,才道:「我也不瞞你,這裡的風水已經定下了,就是有再改動的餘地,離你想要的也遠遠不及。」
「這座山上少說也住了十來口人,這等格局,就算真能改出來,也不可能只惠及你一家。」
魏老聽罷,臉上露出了一絲灰暗之色,他捂著心口說:「我也有心理準備……沒關係,我緩緩。」
周晃插嘴說:「換個住處不行嗎?找個符合要求的山頭承包下來,再建個屋子……」
魏兆苦笑著搖了搖頭,解釋說:「現在s市哪來這樣的地方……周圍不是茶山、梅山就是景區,收益都不錯,怎麼可能憑空讓出來……我們這樣的人家,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要真的做出強行承包人家一座山這樣的事情來,遲早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砸錢啊。」周晃作為一個曾經的富二代,想也沒想就說:「人家一座茶山一年能掙多少,你多給個20%的溢價,也不行?」
「很多地方都是政府扶持特色專案,不是私人想轉包就可以轉包的。」
周晃沒忍住看了一眼方道人,方道人被他看得大窘:「我家道觀雖然破,但好歹也是個著名旅遊景點好嗎!我作為一觀之主,承包個我家山頭不是名正言順的事情嗎!」
周晃接著在旁邊出餿主意:「那如果不是承包整座山頭,就是問承包的人租一片地,然後搭個屋子,借周圍風水一用也不可行嗎?」
方道人思索了片刻:「倒是可行。」
鬱寧說:「問題在於,這樣的合適的地方到哪裡去找。」他覺得周晃說的有道理,但是唯一一個漏洞就是,首先需要有這麼一塊地方,然後魏家再與其主人去交涉,不管是未開發的也好還是已經被人承包的也好,錢砸下去總不會不成。
s市作為一個從古至今都享有盛名的旅遊城市,到了現代經濟又因為地利的關係發展得極為迅速。再加上s市地處平原,不像一些地方崇山峻嶺,山峰林立,總有那麼一兩片未曾開發的地方。不誇張說,s市周圍只要是座山,便有它的名頭,便有它可供說道的歷史。
而來往的人多了,再好的風水也都有被發現、被破壞的一天。幾年前某個風景景區就爆出來說因為遊客眾多,破壞了當地的自然風貌,日久天長,水源被垃圾汙染堵塞,樹木大範圍枯死,最終導致了山體滑坡,絕佳的風貌從此一去不復返。
就說魏老目前所住的這座山,山清水秀,除了這十幾棟別墅外別無其他開發,距離市內又不算遠,山上山下,十步一崗看守嚴密的架勢,能為著這十幾棟別墅將這座山劃為私人居住區域,這十幾棟別墅哪一棟的主人不是背景非凡的人物?
幾人都想到了這個關鍵之處,魏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這樣的地方難找啊……」他打起精神來,掩去了臉上的愁苦之色:「看我給弄的,這都快中午了……方大師和鬱先生還有這位周小先生都餓了吧?我們先回去吃飯吧,吃過了飯再說吧。」
言下之意,居然是放棄了的意思。
魏兆聞言發動了觀光車,調了個頭,往山上開區。
方道人歪著頭看著外面緩緩後退的景色,不忍魏老言語中的晦暗,說:「魏老別急……總是有辦法的,雖然我這個糟老頭子不能改天換地,但是改動一番現在的佈局,也不是不行。」
「麻煩方大師了。」魏老慢慢地說:「我原就是這麼想的,只是聽了周小先生的話難免起了點奢望……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天命還說不準吶,萬一只是些小小的考驗呢?過了這一劫,便是一帆風順也未嘗可知。」鬱寧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