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的眼中,鬱寧走得極為艱難,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樣。牛工的弟子輕聲嘟噥道:「這先生的身體也太弱了吧,幾步路都走不得?」
牛工低聲喝止住他:「噤聲!你懂個屁!老實看著!」
萬物有靈,大玉龍似乎察覺到了鬱寧的意圖。它已得了此地主場,怎肯再讓出一半?鬱甯越靠近陽極就越是艱難,氣場形成的大風將他周身衣袍卷得獵獵作響,陰氣化雨,以鬱寧為中心擴散而落。
「怎麼會有雨?!」張風來低聲驚叫道,他下意識的看向天花板,那裡如同往常一樣緊密封實,沒有任何破洞,甚至沒有絲毫潮溼的跡象。
「噓——」劉管事示意他噤聲:「莫要驚擾了少爺。」
每一滴雨水打在鬱寧身上,都像是一枚寒冰尖銳的刺穿了他的皮膚,鬱寧卻沒有心思管這些,忍耐著痛楚,仍舊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
雨大得讓他近乎睜不開眼,身上的衣物彷彿也被打得溼透了,黏在他的皮膚上,他分不清他臉上頭上的到底是汗水還是雨水,只是靜靜的站在陽極一側,等待著時機。
大玉龍自然不願意讓他施為,陰氣場近乎形成潮水,試圖將鬱寧捲入其中,鬱寧屹然不動,潮水越來越湍急,眼見著氣場形成了一道驚天駭浪,在拍打到鬱寧身上的前一刻,鬱寧動了。
電光火石之際,鬱寧幾乎於扔一搬,將暖玉藕放入了陽極之中,雖說是扔的動作,鬱寧卻沒有放開手,在他手下,氣場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壁壘,阻止暖玉藕進入陽極之中。鬱寧神色平靜,手掌向下,拼盡全身之力將暖玉藕壓入坑中!
旁人眼中,自然是看不見氣場的,只見鬱寧並未抓住暖玉藕,那暖玉藕卻像是被黏在了鬱寧掌心中一般,死活不入坑中。
「給我下去——!」
下一刻,暖玉藕身上氣場大作,極陽之物靠近了陽極,自然就會產生牽引之力,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幫鬱寧一樣,鬱寧只覺得手下一空,被氣場抵在掌心中的暖玉藕就如同被磁鐵吸住了一般,如閃電一般的入了坑!
霎時間,風雲大作!陰陽二氣形成了幾乎肉眼可見的氣流在場中亂竄著,眾人只覺得似乎天地都震動了一般,鬱寧在氣場中心如同磐石一般,閉目而立。突然之間,氣場一滯,緊接著爆發開來,無數亂流瘋狂湧動,一道亂流擊散了他的發冠,玉製的冠冕落地,發出了一道清脆的響聲,隨即黑髮披散而下,隨著狂風亂舞著。
只見鬱寧抬起一手,吐出了一個字,如神降諭:「定——!」
眾人耳邊聽見了一聲轟耳欲聾的爆破聲,氣流隨之開始穩定下來,隨著太極陰陽之律,緩緩轉動起來。
黑衣黑髮自半空中緩緩落下,鬱寧睜開眼睛看著這一切,一手振袖,負於身後,眼中平淡如初。他身上整潔如初,什麼潮水、什麼化雨,什麼聲音,似乎都是人們的錯覺罷了,它們從未出現過一般。只有那碎裂於地的玉冠,昭示著方才所放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在暖玉藕落入陽極的一瞬間,鬱寧就知道成了,他閉上眼睛正是因為在陣成的一瞬間,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覺再度籠罩於他身上,他的思維在那一瞬間成了空白,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似乎他說了什麼,他也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為何要說。只是再度回過神來之時,氣場已然穩定了下來。
「成了!」牛工雙眼已然盡數睜開,他讚道:「我慶朝何時又出了這樣一位人物!」
「今日之後,這位鬱先生,怕是要名揚天下了!」
再然後,便是四象歸位,八卦生成,東嶽鎮妖。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一局八卦鎮妖,成了。
突然之間,鬱寧心中一反,下意識以袖遮面,一口熱血自喉間湧出,盡數吐在了衣袖之上。
只是這一口熱血出後,鬱寧卻是說不盡的恣意暢快,他微微挑眉,眉宇間染上一抹驕傲之色,打破了之前如同神祗一般的平和從容。
——他可以白給,卻絕不血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