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寧摸了摸鼻子:「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說啊!你放心,我不是gay……暫時先委屈你一陣子,等到日後,我師傅師公知道你人品,就不會再下手了。」
「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們都是聰明人,只有我一個笨的,但是有些事我得說清楚,我們先小人後君子。」鬱寧擺了擺手,示意蘭霄別說話:「我師傅師公要殺你,是為了我,怕你回了那邊之後以此威脅我,或者乾脆殺了我,我覺得你不會,但是我師傅師公是不信的……你也懂,在他們這裡,權貴殺個把人的並不算什麼事。」
「我保你,是因為我信得過你……而且,你最好不要想著要報仇,這話我一定得和你說清楚。」鬱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如果你有一日因為今天這件事要害我師傅或者師公的話,我勸你你最好想都不要想……只要我發現一點不對的地方,任何不對的地方,我一定會殺你。」
「當然,極有可能在這之前你就被我師公殺了。你不會想知道的在這種權力高度集中的地方,一朝國師要無聲無息的殺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時候,到底有多簡單。」
「這話誅心,但是我不得不說,我這人認親不認理,蘭霄,你是我朋友……但是他們是我親人,你要殺他們,那我只好殺你。」鬱寧輕聲說:「這對你不公平,但是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那麼多公平可言,你也可以忍著,有朝一日你回了現世,到時地位反轉,你也可以叫人來殺了我,那是我自己眼瞎,我不怪你。」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不行。」鬱寧看向蘭霄,不得不承認人是一個視覺動物,即使他嘴上說著要殺蘭霄,心中也不覺得若是這樣一個神仙般相貌的人物就這樣消失在世界上,是一件憾事。
蘭霄聽罷,璀然一笑,於昏暗的帳內,他這一笑,便有一些泥塑被注入了靈魂一樣的驚心動魄的美意:「這就是先小人?那麼君子呢?」
鬱寧回答說:「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君子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爭取把門修好了,把你送回現世,我當我的風水先生,你當你的霸道總裁,我們就當無事發生,各自相安。要是到時候相交莫逆,我們就想個法子看看能不能通過這扇門賺點好處……別的不說,偶爾來旅遊一下就當體驗一下穿越古代地球online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不是嗎?」
「那如果再也回不去了呢?」
「那你就先安分兩年,等到取得了我師傅和師公的信任,沒有了殺身之難,到時候你想幹什麼不行?出海行商,做成沈萬三那樣的商人?考科舉做官,基建興國?又或者去研究科學,帶著這個朝代的科技跨進個幾百年,以後上學每個高考學生都得背慶國科技老祖是一個叫做蘭霄的神人,後世還要猜測一把你到底是不是穿越過去的……就是你想改朝換代,過一把皇帝的癮,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是你什麼都不想幹,我師傅和師公都能保你當一世的富貴閒人,閒來無事聽風月,難道不好?」
「而且我問過王太醫了,他說你的腿還有救,這兩年你安分下來,把腿看好,到時候天下任行,不比在現世動不動有人開車撞你開心麼?」
「……你說的很有道理。」蘭霄想了想,「但要是我更喜歡的現世的生活,但是你又不能把我送回去呢?」
「那就只能按小人算了。」鬱寧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安分一點,不然會死。」
蘭霄反手握住了鬱寧的手腕,只是輕輕一扭,便將鬱寧的手扣在了掌中,另一手無聲無息的靠近鬱寧的脖子,狀似無意的觸碰他的喉結。蘭霄貼近鬱寧,在他耳邊輕聲說:「……那你知道,就現在你我的距離,我能輕而易舉的掐死你嗎?」
「知道。」鬱寧忍住喉嚨被觸碰的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你還有八塊腹肌和人魚線呢……你當我瞎?反正掐死我了你也跑不了,一命還一命,我也不算血虧。」
「那你就不怕你師傅師公傷心?」
「反正他們還有三個徒弟,我三師兄府上妻室快生了,有了孫子,我這個徒弟算個球……我眼瞎看錯人,我活該。」
鬱寧說完,蘭霄沒有吭聲,帳內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蘭霄擱在鬱寧喉嚨上的那隻手叫鬱寧渾身發毛,但是他卻抬了抬頭,如果蘭霄有意,確實能夠更加方便的掐死他。蘭霄就著昏暗的光看著他這一舉動,眼睛微抬看向了鬱寧,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起來。
半晌,蘭霄突然手一動,鬱寧以為蘭霄真打算掐死他的時候,蘭霄突然反手鬆松的用手臂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依偎過來,靠坐在他的身上,淡笑著說:「罷了,你拿命來賭我的人品,我總不好讓你失望。」
「我且安分兩年吧。」
鬱寧在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伸手托住蘭霄的身體,把他往上扯了扯,叫他能夠靠在枕頭上。「忘記你不能久坐了,靠在枕頭上好一點……這個角度可以吧?」
「嗯。」蘭霄也從善如流的鬆開了鬱寧,舒服的倚在了靠枕上:「現在怎麼辦?」
「……?」鬱寧奇怪的問:「什麼怎麼辦?」
蘭霄瞅著他,突然嘆道:「你一回來就把我往床上拖,還說了這麼久的話,你覺得呢?」
「沒怎麼啊……最近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和我同吃同住一段時間吧。我師公那個人性子比較反覆,萬一哪天半夜裡他突然覺得還是殺了你比較好,你要是住在隔壁,我怕我隔天起來就接著你暴斃的訊息了。」
蘭霄沒有說話,而是低頭看了看鬱寧腿間。鬱寧下意識的跟著望去,這才發現一些異相,頓時尷尬就差沒有當場指天發誓的說:「我發誓,我不是gay,就是剛剛被你碰著喉嚨有點緊張……」
鬱寧他聯想到剛剛在正屋裡梅先生說要給蘭霄下了藥送到他床上的話,越解釋越覺得自己特別有居心不良的嫌疑,他弱弱的說:「要不,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睡地上?」
「然後隔天你師傅師公知道這事兒,你就等著給我辦喪事?」蘭霄動了動袖子,難得調笑了一回。「知道你不是,這是正常的應激反應,不用太尷尬。」
「嗯嗯,那就好。」鬱寧點了點頭,又聽蘭霄說:「不過為了我的小命,還是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啥?」
蘭霄沒回答,鬱寧估摸著應該是說同吃同住的問題,倒也沒再問下去,他問道:「那我們現在起來?……我有點餓了。」
「你去吧,我再躺會。」蘭霄應道。
「行。」鬱寧翻身坐了起來,還十分貼心的給他壓了壓被子,這才掀開簾子下床去傳飯去了。蘭霄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房間,緩緩地垂下眼簾。
冰冷滑膩的絲綢被面貼在他的手掌上,他看著上面那朵牡丹,緩緩地收緊了手心,將那朵錦繡燦爛的牡丹在掌心中捏作了一團。良久,才又緩緩地鬆了開來,手一動,將床鋪揉成了凌亂的模樣,掩去了那朵皺巴巴的牡丹。
鬱寧出了房間,反手摸了摸頭髮,將髮簪抽了出來,扔到了角落裡,霎時間一根銀針自發簪內彈射而出,叮得一聲撞到了牆角,居然就這樣沒入了牆壁之中。與此同時,一陣肉眼幾不可見的霧氣自發簪內發散而出。
開玩笑的,他怎麼可能真的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把命交代給蘭霄?那簪子裡有一根銀針,如果蘭霄打算動手,他只要暗下機關,針上有毒……不是什麼要命的毒,是會麻痺的毒,只要觸碰到人的皮膚,立刻發作。強勁的穿透力保證了萬一他運氣不好誤傷到自己,這根針也會穿透皮肉,打入蘭霄體內。
要是運氣再不好些,還有這些霧氣……霧氣與蘭霄體內已經中了一半的毒混合,也能讓蘭霄瞬間失去行動力……又或者致命。
顧國師和梅先生怎麼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就叫他與蘭霄去單獨相處?這些東西,都是來時青衣婢告知他的,當時她說顧國師已經下令在蘭霄這幾日的飯食裡下了藥,只要結合霧氣,蘭霄體內的毒就會發作……說是麻痺毒素,但是鬱寧覺得應該是直接致死的。
他都說過了,先小人後君子,不過幸虧蘭霄足夠君子。
至少從他剛剛的表現來看,他選擇先走君子這條路。
那就很好了。
鬱寧這個人有一點好,他不強求太多,蘭霄這個人是幾代世家歷練出來的,他有自知之明,想要一次算計得了他全部的,那是痴人說夢。能穩住當下,那就是好的,畢竟他想保他的命這一點是真的。
至於回現世之後……能不能回去是一說,要是真的能回去,那就各憑本事,誰也怨不著誰了。
鬱寧想到此處,吩咐芙蓉說:「我餓了,我想吃鍋子,要用牛骨燉的湯底,還要吃點丸子……你去我帶回來的東西里找點那種長條的菌菇出來,叫廚子洗乾淨……算了,還是一併送到師傅那裡去吧,我去師傅師公那裡用飯。」
「再送一鍋子給蘭公子,就說我師傅招我過去說話,午間就不陪他吃了。」鬱寧眼睛一動,他又想到剛剛萬一蘭霄是真情實感的君子行為,他這個防著的行為是不是太小人了一些,於是越發不願意再進去面對他,免得連飯都吃不下。他面上卻唉聲嘆氣的說:「若是一味的顧著蘭公子,怕是師傅要吃醋了。」
芙蓉見鬱寧無恙,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只當沒聽見他大逆不道的話,屈膝道:「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嗯……讓廚下弄些牛羊肉,細細地片成薄片,用來燙鍋子是極好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