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小二一聽就知道生意來了,連忙介紹道:「有一錢銀子的藍花,五錢銀子可得黃花,一兩銀子的粉花……現下不是牡丹的季兒,您若是想要些牡丹月季,那價格還需再高些,月季十兩,牡丹二十兩一朵。」
鬱寧想著要給人道歉,於是也豪不吝嗇的摸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了小二:「每一樣都來一些吧。」
「好勒,貴人稍後!小的這就去!」小二眉開眼笑的走了。
鬱寧平時的那些行為不可謂是不扣扣索索——他給梅先生送的二十五文的木簪子的壯舉已經傳遍了整座府邸,一下子拿了一百兩出來給一個戲子打賞,是真的非常奇妙了,芙蓉在一旁都懷疑鬱寧遞錯了銀票,眼睛跟著那小二,只等鬱寧一聲零下,她就把人給攔回來。
鬱寧則是託著腮,看著下方,留仙居大堂中間已經被清出來了,有幾個壯僕正在將十幾塊木板拼裝起來,鬱寧自從入了風水這一行,對著這一類建築學的玩意兒很有興趣,便站到了欄杆旁觀看。只見那幾名壯僕也不帶什麼釘卯,拎著榔頭東一錘西一錘,幾乎也沒有聽見什麼聲響,一個戲臺子就已經搭好了。
很快的他們又取來了幕布披掛了起來,樂器班的人也陸續來了,在幕後試音。似乎是知道今日翠微班要在留仙居登臺獻藝,不少人聞訊而來,一樓坐不下的人便上了二樓,圍在走廊旁邊熙熙攘攘的。鬱寧這才體會出了包間的好——人在外頭擠得死去活來勾心鬥角才能謀一個看戲的好位置,他卻是一處包間,隨意他怎麼坐,都能將戲臺子盡收眼底。
銅鑼一響,粉墨登場。風華迤邐的旦角一上場,張口兒一句‘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1’就引得一片叫好聲不絕。這次鬱寧有經驗了,趁著大家都在擲花,他也跟著擲,務必使自己能正常的捧一會場,而不是跟鬧事似地砸人家一頭一臉。
鬱寧雖然聽不懂,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雲玄大家確實有那麼幾分本事,便是聽不懂唱詞,也不妨礙鬱寧聽著那悠揚婉轉的唱腔如同在人的心尖子上跳舞似地動人心絃。
等到臺上一闕唱完,眾人意猶未盡,紛紛叫著讓雲玄大家出來在唱半闕,卻半晌沒有等到人影,這才漸漸地散了。
「行了,我們走吧。」鬱寧也覺得挺好聽的,卻也沒有到非要接著聽不可的地步,便與芙蓉一同出了包間。還為走兩步,就見到一個鳳冠霞帔的麗人兒站在一間包間的門外,被一個男子扯著衣袖不放,鬱寧正想著要不要做一回好人好事,就見那身姿如弱柳扶風的佳人袖子一甩,那拉扯著他的男子就摔倒在了一側,佳人張口,卻是個男人的聲音:「不知好歹。」
鬱寧看著那面容,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那雲玄大家嗎?
雲玄大家此時也恰好向鬱寧望來,眼神之中還帶有幾分冷厲之色,見到鬱寧,他又驟然軟了下去,衣袖掩面,羞澀的笑了笑:「叫郎君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鬱寧眨巴了一下眼睛:「還請雲玄大家讓個路。」
雲玄大家站在這裡,可就把走廊唯一下樓的路給堵死了。
那雲玄大家卻沒有動,媚眼如絲的送來了幾個秋波,一片的軟玉溫香的道:「奴家是來謝郎君方才擲花之情的,奴家還想是何等妙人能知奴家幾分曲中之意,原來是郎君您。」
鬱·完全沒聽懂·寧:「……」
雲玄大家放下袖子,俏生生的看著鬱寧:「願與郎君入內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