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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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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也知道此事有些強人所難,但請鬱先生念在本官老父一片拳拳愛民之心,還請鬱先生雖本官先行出發吧。」周侍郎又道。

芙蓉聞言上前一步,屈了屈膝,面無表情的道:「周大人見諒,但奴婢有些話不得不說。」

「這位姑娘請講。」周侍郎見鬱寧眉目不動,也不加制止,便知道這婢女平日裡在他面前是得些體面的,當下按耐住不悅,說道。

芙蓉答道:「少爺方才一齣貴府,便遭到了蠱苗的暗害,若不是少爺機敏,便要遭蠱蟲入體,此事周大人可知曉?」

「本官知道。」周侍郎道:「可是,那又如何?現下本官在此,又有大批隨從,又有誰敢再暗中對鬱先生不利?」

鬱寧看了他一眼,心想這麼無恥的也是少見了,周閣老可能是所有心思都撲在國家上了,這教出來的兒子都跟在比賽似地——比誰更垃圾一點。

芙蓉面若寒霜,寒聲道:「既然周大人知曉此事,便該知道府中一飲一食一屋一瓦皆已有隱患。」

「……」周侍郎大怒:「你這婢子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害鬱先生不成?」

芙蓉正想回嘴,就見鬱寧抬了抬手,即刻便噤聲後退了一步。鬱寧淡淡的道:「芙蓉性子急躁了些,周侍郎勿怪。」

言下之意,鬱寧覺得芙蓉說得對,讓周侍郎閉嘴。

周侍郎可能長這麼大所受的屈辱還沒有今日一日得多,奈何他們家還有求於鬱寧,國師又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周侍郎臉色一瞬間鐵青,卻又很快的恢復了面若春風的模樣,道:「既然鬱先生堅持,便再稍候片刻吧。」

「多謝周侍郎體諒。」鬱寧端起茶盞,卻又沒有喝。所謂端茶送客,這是不歡迎的意思,芙蓉見狀上前一步,道:「少爺有些疲乏,還請周大人見諒。」

「那我便不叨擾鬱先生了。」周侍郎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到底忍不住拂袖而去了。

鬱寧見他轉身便放下了茶盞,芙蓉低聲道:「少爺,不必在意這等鑽營之人,先前這位周大人還腆著臉說要下帖子宴請您,被王管事不輕不重的回絕了,如此前恭後倨之輩,多看一眼也是髒了眼睛。」

鬱寧搖了搖頭,說:「我不願理會他不是因為他前恭後倨……芙蓉,你猜猜院子裡的那些屍體,到底是有多少是他做的?」

芙蓉一驚:「……少爺?」

鬱寧想了想,說:「我方才想了想,若是周小公子真的如我們所見一般那般窮兇極惡,那苗女到底是眼瞎了還是心盲了,才會喜歡上他,連生死蠱都給了對方?但若是不是呢?那些事情又是誰做的呢?」

「古來……也有不少捧殺之事,這種深宅大院裡面,什麼事兒沒有?」鬱寧接了一句,頓了頓說:「算了,與我們何干。」

芙蓉低低的應了一聲,鬱寧突然拂袖將桌上的茶盞盡數拂下桌去,聽見那些杯盞碎裂之聲,淡淡的說:「怨不得師傅惱怒起來就喜歡摔個杯子砸個碗的,委實出氣。」

***

半刻后王管事去而復返,稟報道:「少爺,一切打點妥當。」

「嗯,那就出發吧。」鬱寧點了點頭,「對了,記得告訴先生和蘭公子,今日我不回去了。」

王管事道:「少爺放心,方才屬下令人回去收拾行囊之時,便已經告知過先生與蘭公子了。」

「嗯,那就好。」鬱寧應了一聲,帶著人出去了。此時周府的人也得了訊息,周侍郎正在大門口等著他,鬱寧微微頷首就算是打過招呼了,自顧自上了馬車。

周侍郎見他如此輕慢,不由拂袖,恨恨的上了自己的馬車。

小鶴山就在長安府外四五十里,按照馬車的速度大概要走兩個半時辰左右。王管事辦事十分的妥帖,除卻該有的行囊之外,還另外派了兩隊侍衛跟隨,亦有人快馬去了小鶴山,令人清掃住處,準備飯食,連路上的驛站都已經派人去清過了,鬱寧這一路順順當當的就過去了。

到達小鶴山的時候天際就只剩下一縷夕陽了,鬱寧在馬車中睡了一覺,醒來看了一眼天色就知道馬上就要天黑了,黑燈瞎火的上山看祖墳那基本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不光看不出來,還找死。

他吩咐了人和周侍郎打了個招呼,兩隊人馬分頭行事,各自前往居所暫住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再上山。

周侍郎接到鬱寧傳來的訊息的時候氣得把馬車裡的陳設砸了個稀爛,連手都在抖,隨行的周管家不敢多勸,等他砸完了東西才勸道:「大公子,鬱先生說得有理,這天色昏暗的,上山也看不出什麼來。」

「不是他的祖墳他當然不心急!」周侍郎恨恨的道:「若不是他在府中的時候就有意拖延,上了馬車還令不得趕路,此刻我們就該在山上了!」

周管家不敢說再早半個時辰到,他們也上不得山。這小鶴山埋了不少達官貴人,山背面的山腳下還有一片亂葬崗,那是長安府百姓設墳之處,莫說是夜晚,便是此刻他瞧著都覺得心底裡冒寒氣。再說了這移墳遷墳一流的事情向來都是設在上半日的。他只能勸道:「大公子莫氣,這等風水先生大多都有些怪癖,大公子還是隨著鬱先生的好。」

「我為何要隨著他?!」周侍郎陰陽怪氣的說:「不過是一介白身,也敢對著本官無禮!若不是有國師作為靠山……說到底,國師也不過是一個替人堪輿相宅的下三流罷了!」

周管家大驚失色,連忙左右看了看,道:「大公子,這話可說不得……說不得啊!若是得罪了風水先生,災禍立刻就是要降臨的啊!且不說其他,若是叫鬱先生知曉大公子這樣說國師大人,鬱先生心頭惱怒在祖墳動些什麼手腳,那可如何是好?!」

「他敢!」周侍郎冷笑了兩聲:「我父親乃是當朝首輔,他有什麼膽子做手腳?若是出事,國師也保不住他!」

「大公子,您……哎!」周管家見實在是勸不得他,便也不再搭話,免得周侍郎越說越是惱火。周侍郎這是繞進了彎路子裡,叫他罵上幾句,說不得出了心頭惡氣也就想明白了。

***

鬱寧這頭才不管周侍郎在想些什麼,隊伍與周府的分開後,繞著一個彎,走了不多時便到了一座宅邸前。這小鶴山雖然是這長安府中住民的埋骨之地,對他來說卻是頭一回來,不免有些新鮮。此處與隆山恰好是處在對角,若是凝神而視,還能看見隆山幾分氣場。

但是相對而言,此處已經在隆山神仙局的氣場的邊緣了,所受的氣場輻射自然要少一些。鬱寧凝神望去,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小鶴山的山腰上有一處氣場黑氣沖天,攪得整座山的氣場都不怎麼好,氣場一壞,那就相當於整座山的風水都叫它給敗壞了——想必那處就是周閣老家的祖墳了。

不過所幸這莊子是在山腳下,所受的影響不多。

莊子裡頭的下人早已得知了今日少爺要來,幾個管事引著一片得力的僕俾在外等候著。鬱寧一下車,幾十號人便齊齊行禮,道:「見過少爺!」

「行了,都起來吧。」鬱寧下了車,叫了免禮,王管事正想引著他進去,鬱寧卻停下了腳步,道:「擺個火盆出來。」

「是,少爺。」芙蓉應了一聲,叫人端了個火盆來,鬱寧揚聲道:「都跨了火盆再進門。」

隨從們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是不敢違背鬱寧的命令的,自鬱寧起一個個都老老實實的跨過了火盆才進門。鬱寧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帶著王管事他們進去了。

這莊子鬱寧一看就知道也是顧國師的手筆,一進門鬱寧就發現了這裡頭也有一個隱而不露的風水局,雖說不是什麼大局,卻能保這莊子一片祥和寧靜,也算是全了建這座莊子的本意了。

因著出門在外,芙蓉是不能擅離鬱寧身邊的,便吩咐了兩個紫衣婢去替鬱寧收拾房間,王管事道:「少爺,熱水和飯食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鬱寧想了想今天也算是和蟲子為伍了一天,又沾了周閣老府中的晦氣——雖然那晦氣沒有沾在他身上,但是他仍舊是不舒服,便吩咐道:「先去洗漱一番吧……王管事也令今日去過周閣老府中的隨從一併都去清洗一番。」

芙蓉見四下沒有外人,低聲笑道:「少爺,火盆都已經跨過了,柚子葉還要備下嗎?」

鬱寧想了想:「若是有的話,還是備上吧。」

王管事領了命:「屬下替其他人謝過少爺賞賜!」

鬱寧挑了挑眉:「既然都說了賞賜,本少爺不賞些什麼好像也說不過去了……今日那些墜子什麼的,都不用還給本少爺了,拿去戴著吧,有好處。」

王管事聞言臉色故作誇張的一垮,低聲驚叫道:「屬下失儀……少爺原來還打算討回去?」

鬱寧輕笑道:「怎麼,不行?不知道本少爺號稱周扒皮?」

王管事一怔,問道:「這……周扒皮是誰?」

「一個摳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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