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婢女的驚叫聲,眾人不由得看向了棺中,只見那屍骨居然在微微起伏著,就像是躺在水波上一般。突然之間,那屍體的嘴張了開來,一股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迅速的彌散著。
一條黑質白章的蛇自屍體口中露出了一個頭,屍體的喉間動了動,一條約有臂粗的蛇自屍體口中慢慢地遊了出來。它察覺到了周圍人的目光,警惕的將身體抬了起來,擺出了一個攻擊的姿態。若不是埋葬棺材的坑有一人多高,眾人絲毫不懷疑這條蛇能從棺材坑裡躥出來。
隨著那蛇的身體越抬越高,屍體腐爛的口部終究無法支撐住了,自嘴角兩側撕裂了開來,露出了裡面森冷的白骨。
「嘔——!」靠得近一些的僕俾直接就吐了出來,膽子小的僕俾幾乎就軟到在地上了。
「是過山峰!這蛇會追人的,大公子請退後!」周管家連呼道,周侍郎聞言不禁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地蜷在一起,周管家顫抖著說:「鬱、鬱先生!這該如何是好?這蛇怎麼會在棺木中?」
「那就要問守墓人了……一條畜生,殺了也就是了。周侍郎沒有意見吧?」鬱寧問道。
「自然……沒有!」周侍郎嚥了口口水,回答道。
鬱寧抬了抬下巴,國師府一個護衛自人群中出來,拱手道:「少爺!某願請命宰了這孽畜!」
鬱寧頷首,淡淡的道:「不得靠近,找一個暗器功夫利索的,直接斷了頭就行了。」
「少爺放心!某一手暗器功夫府裡頭若是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那侍衛眼放精光的去了,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手一翻指尖便出現了三枚薄而銳利的飛鏢來,那飛鏢在日光下反射著清澈閃亮的藍光,這是鋒銳至極致才能有的表現,那侍衛低喝一聲,手指一動,一道藍光閃過,那巨蛇先是向前猛然咬去,卻撲了個空,下一刻,那巨蛇自頭部向下斷裂為兩截,直到蛇頭落到地上的那一刻,蛇身上才開始噴濺出血花來。
蛇頭還在地上猶自跳動著,它的身體在空氣中狂亂的扭動著,直到力竭,才無力的倒回了棺木之中。那侍衛正想跳下坑去撿蛇屍邀功,卻被另一人給拉住了,那人手一揚就將地上的蛇頭給釘死在了地面上,那蛇被釘在地上卻還在扭動著,陡然之間嘴一張,口中噴射出一道高高的毒液,幾乎要衝出坑洞,兇險異常。
拉著他的侍衛調侃道:「老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要是被這畜生咬上一口,回頭流花巷的燕燕姑娘可就沒人照顧著了。」
「去你的!」那侍衛撇開對方的手,跑到鬱寧面前拱了拱手:「少爺,某幸不辱命。」
鬱寧輕笑道:「回去領賞,什麼燕燕姑娘,既然喜歡人家就早日娶回家來,放在外頭也不怕哪日就被人搶了先。」
「謝少爺!」侍衛嘿嘿的笑了兩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
周侍郎平緩了些心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這條蛇一齣,他就知道不妙。若是棺中什麼也沒有也就罷了,可是一開棺又是溼屍又是毒蛇的,雖說這蛇在墳前是吉祥,可是這蛇入屍腹怎麼看都是有妖孽作祟啊!可見這鬱先生還是有些本事的,不過他之前已經將這鬱先生得罪透了,此刻他也不好再開口,便用眼神示意周管家。
周管家聞絃音而知雅意,道:「鬱先生,您說的不妥可是這條蛇?現下這孽畜已死,是不是就……」
風水學中有一句口訣,叫做:拔起草根如藥臭,棺中蛇蟲不忍提。如今才起出來一條,這才到哪呢?更何況這屍體明顯就有問題,難道這群人都眼瞎了當做沒看見?
如果不是顧國師有命讓鬱寧把周家祖墳給收拾好,鬱寧都想直接甩袖走人算了——連主家都不放在心上,他這個風水先生鬧騰個什麼勁?
鬱寧嘲諷似地看了一眼周侍郎,見他面無表情直直望向前方,問道:「周侍郎,你覺得呢?」
周侍郎沉默了半晌,才道:「既然這孽畜已除,也該讓先祖入土為安了。」
鬱寧實在是對這周侍郎不耐煩至極,他一手持著木化劍,也沒有跟誰打招呼,陡然走到了墓坑前。他自袖中摸出了一根火摺子,撥開了蓋子吹了吹,便往坑中一扔,長劍一指,只見還在空中的火摺子上突然冒出了一簇明火,落在了坑中屍體上。
山風一吹,棺木中的絲織物被點燃,冒出了一絲青煙。
周府諸人猝不及防之下便見著這位鬱先生將先祖屍骨連帶棺木一併給放火燒了。周侍郎神色一變,大喝一聲:「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