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長嘆了一聲,答道:「我又何嘗不知,雖知不可為,但為人家奴,到底還是要為主人家考慮。大公子先前著實是過分了些,還望鬱先生能原諒則個。」
何止是過分,簡直是結仇。
王管事默默的想著,虧得撞見的是少爺,若是撞見的是國師,莫說是重新給你加修個墳,沒當場把周侍郎扔進墓坑裡都是天上要下紅雨。
周管家見王管事不說話,眼神古怪的看著他,他老臉一紅,也無顏再說其他,又重重的嘆了口氣,拱手道:「我先在這裡謝過王管事了,我也不求其他,能平平安安將先人遺蛻重新下葬就好。」
「這自然是要的。」王管事側身避了開來:「瞧您說的,大人既然都吩咐了少爺要將閣老祖墳休整好,便是您不這麼說,少爺也會盡心盡力的。」
王管事無奈的點了點頭,又拱了拱手:「那我先向大公子稟報去了。」
「您請。」
周管事走到了不遠處向周侍郎稟報情況,王管事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搖了搖頭,回到了鬱寧身邊:「少爺,可要老奴給您唸書?」
鬱寧正看得入迷,擺了擺手:「您老還是坐下吧。」
芙蓉吩咐人取來了木杆橫樑,在明堂的邊緣搭起了一個棚子來,透光又透氣的飛鴻紗為頂一遮,落下的光線瞬間變得柔和了起來。四周又有侍人來端上了炭盆與靠枕,請鬱寧挪到了裡頭,還有人去烹調食物茶水,與此一比,十來丈外的墳塋處簡直是兩處天地。
周侍郎看了鬱寧的作派一眼,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周府眾人所帶多是祭品和修繕墳塋所用的材料工具,對比起鬱寧這般花裡胡哨的,能騰出把椅子叫周侍郎有對方可座已經是十分之好的了,搭棚子實在是沒條件。
待到用過了午膳,派出去的周府壯僕終於帶著遺骨回來了,鬱寧下了塌去看了一眼,確定屍骨無誤後就叫人將棚子收拾了起來。
鬱寧那一把火燒得恰到好處,將蛇蟲鼠蟻燒了個乾淨,卻沒有折損多少墳塋的基建耐久度,周家幾十號人修繕了一上午,也就弄了個七七八八,雖然肯定不如重新修繕,但是底子在那裡,也差不到哪裡去。
棺木周家也已經叫人運了新的上了山,就在一側。鬱寧叫人喚了周侍郎過來,道:「勞請周侍郎親手將遺骨放入棺中。」
周侍郎皺了皺眉,卻不敢不聽從,強忍著噁心閉著眼睛隔著紅綢將屍骨快速的放入了嶄新的棺木之中,鬱寧公事公辦的點了點頭,令人合上了棺木,隨即焚香祝禱。
周府諸人燒起了紙錢,插起了白帆,本來還想撒紙錢惠及鄰里,叫鬱寧給攔住了——山裡一邊燒紙錢一邊撒紙錢,容易引發山火。此舉雖然有違常理,但鬱寧之前一手火龍捲鎮著,無人敢違令行事。
現下毀風水的毒蟲已經叫鬱寧燒了個精光,周圍的風水也漸漸開始修補了起來。鬱寧看了一眼,見著沒自己布風水局,這小鶴山的風水自然而然也能回到以前的水平,除了慢了點其他沒啥,鬱寧就懶得動手了。
周侍郎看了一眼棺木,秉著香火上前祭拜,那香火剛插入香爐之中,香就無聲無息的熄滅了。
周侍郎一揮袖,咬牙道:「再來!」
周管家又點了三炷香遞給了周侍郎,周侍郎上前祭拜,口中念祭詞,祭詩,再三跪拜,那香一入香爐,又無聲無息的滅了。
「再來!」周侍郎又道。
鬱寧看了看天色,覺得讓周侍郎再這樣試下去怕是晚上就趕不及回家吃飯了,待到周侍郎再上前進香之時,鬱寧遙遙凌空一指,一道微小的氣場自他身上分離出去,落到了香火之上。原本要熄滅的香火又重新燃了起來,香菸筆直升入了天際。
周管家大喜,揚聲道:「移棺!」
棺木被幾個壯僕抬了起來,用繩索繫著,懸在了墓坑上方。周管家看了一眼天色,又大喊道:「吉時到,放——!」
棺木被放入了坑中,鬱寧看著棺木入坑,周圍氣場一定,居然瞬間就將之前的風水給修補了回來。隨著入土造塋,周圍的氣場修復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待到完全修復好的時候,周圍的氣場為之一清,再度回到了它們應有的模樣。
看來,這周家氣數未盡啊……
鬱寧嫌棄的看了一眼周侍郎,不,應該不是他……
應該是另有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