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結婚?
鬱寧在心裡暗暗盤算著不肯結婚的幾個原因,要麼是同性戀,要麼是單身主義,要麼沒有遇見合適的。他也不是算命的,實在是不能一眼看出來這杭老家的第三代到底是個什麼章法。
他能做的就是佈置一個生機納福、子孫延綿一類的風水局罷了,究竟成不成,還得看杭老和他家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命和運。
鬱寧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問道:「杭老不介意我在家中看看吧?」
杭老抬了抬手:「鬱先生您請隨意。」
鬱寧道了聲謝,也不客氣的起身就出了門。杭老看著鬱寧的背影,詫異的問王老闆:「這鬱先生不是說要看家裡的風水嗎?怎麼就出去了?」
王老闆解釋道:「小鬱向來喜歡先看大格局,有那麼一點方老道的意思,要不是小鬱另有傳承,我都疑心是方老道私底下找的弟子了,杭老別急,我們喝茶……喝茶!」
「方道長也見過這位鬱先生?」杭老轉手就把自己的那副象棋掏了出來:「來一局?」
「好呀,剛剛看您和人下棋,我棋癮也犯了……上回您饒了我一回,我回去又學了兩招,您看著!」王老闆樂滋滋的把棋子給擺在了桌上,邊道:「說起方老道,我本來是請他給我老家那頭重新弄個風水局的,小鬱是跟著過去開開眼界,沒想到方老道手段不怎麼樣,眼睛確實是利得很……一下子就挖出了個這麼好的苗子出來。」
「閒來無事,說說?」杭老一抬手,示意王老闆先走:「聽你這麼說,這鬱先生十分了不得?」
「那當然,半桶水的人我怎麼敢帶到您面前?」
***
鬱寧這頭繞著巷子外面走了一圈,s市的風水好,這一點不是說著玩玩的。s市是名副其實的水鄉,水路四通八達,不少街巷旁都帶著小河小湖,以前鬱寧聽他爺爺說過,往前四五十年他們想買什麼菜,就到後門看看河上面有沒有什麼賣菜船,吆喝一聲船伕就撐著篙子過來賣菜了。
可惜受了這幾十年飛速躍進的遺禍,s市大多的河流都被汙染成了黑水臭水,這幾年政府盡力整頓,雖然乾淨了些,卻也不復當年清澈見底的模樣了。
s市這些老巷,有些是建國後規劃建造的,有些乾脆就是從古流傳下來的,最早都能追溯到五代十國去,雖不說宅子也能儲存下來,但是指不定走到哪裡都能撞見一棟百年老宅。這些老巷裡當初規劃的時候風水都還算不錯,這麼多年下來,一輪又一輪的山海變遷,雖說有些影響,卻也變動不大,可謂是令人嘖嘖稱奇了。
當然了,也不是說這些老巷的風水就一定好,今天東面搭個陽蓬,明天西面弄個晾衣杆,隨著電線杆一起迅速佔領了整個老巷。鬱寧沿著杭老的家轉了一圈,在手機上記下了一堆小問題,大問題倒是沒有。
鬱寧正靠在牆上一條一條盤算呢,突然有人問道:「唉?你是哪家的?來找親戚啊?轉暈頭了?」
鬱寧側臉一看,那是一個踩著平衡車的年輕人,長得濃眉大眼,看著也才二十歲出頭,一副還在上大學的模樣。年輕人見鬱寧看著他,就又問了一遍:「找朋友來的?迷路了?」
鬱寧有點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我是迷路了?」
「嗨,你要是不迷路,蹲我家門口乾嘛?」年輕人努了努嘴,示意鬱寧看旁邊的大門:「你這樣的我見多啦,說說找誰的,我住這兒的,你懂的。」
鬱寧忍不住一笑,還真是趕上巧了,這難道就是杭老那個不肯結婚的第三代?年齡倒是對得上,就是看著才二十出頭,杭老這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鬱寧剛剛盤算了幾個原因,就是沒想到人不肯結婚純粹是因為年紀還小。他笑道:「看情況平時沒少被人問路吧?」
「別提了,還有敲我家門問路的呢!」年輕人聳了聳肩,聽出了鬱寧的本地口音,也就不擔心了:「你要不是迷路,我回家啦。」
鬱寧之前在他那個蓮花溝子旁職業技校上學的時候,學校就在一個景區旁邊,可能是他長得面善,每天下課坐公交回家的路上都能被來旅遊的叔叔阿姨攔著問路,最多的一次五分鐘的路他被七八波人給攔著問路,這簡直是每個s市長大的孩子必經之路了。
鬱寧回答道:「不迷路,一起進去吧。」
「哎?」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狐疑的繞開鬱寧打算掏出鑰匙開門,卻沒想到門一推就開了,這下子他疑心就消了,他側臉問道:「你是來找我家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今天第一次來。」鬱寧跟著他一起進去:「你是杭老的?」
「我是他外孫。」年輕人說道:「我叫杭驚蟄,在s大讀書。」
在s市,外公和爺爺的日常叫法都是爺爺,鬱寧又暗襯了一番他的年紀,想來杭老說的那個不肯結婚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