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然下一秒就從螢幕裡消失了。
鬱寧看得又好氣又好笑的指著蘭霄說:「你給我等著,看我回來怎麼教訓你。」
「……我補吃了。」蘭霄低聲解釋說:「我讓王助去家裡拿藥了,一會兒中午會燉了吃。」
「行吧,晚上見面了再說。」鬱寧擺了擺手:「掛了。」
「嗯,晚上見。」
鬱寧掛了電話,突然想到包裡的那塊帝王綠,說起來這個顏色其實很蘭霄很配啊……他要不還是不倒賣了,給蘭霄做兩個戒面耳釘牌子串珠之類的戴一戴?
蘭霄那隻手,瑩白細膩,骨骼修長,如果配上翠綠得像是能滴水的翡翠,應該會很好看吧……
正想著呢,觀光車動了下,不知不覺中車上已經坐了三四名遊客了,司機揚聲道:「繞山線要開了,還有人上車沒有?!」
司機喊了兩聲,果然又招來了兩個顧客,一男一女,看起來應該是一對,兩人付了錢上車,鬱寧做在最後一排,是背對著車子裡的,而他們則是坐在了倒數第二排,恰好與鬱寧背靠背。這一對男女彷彿正在吵架,兩人臉色不大好,陰沉著臉,互相不搭理。
車子動了起來,恰到好處的風拂在了鬱寧臉上,讓他舒服得幾乎想要美美的睡上一覺,兩側風光正好,鬱寧也就做了一回沒素質的人,他這一排只有他一個人坐,他就半躺了下來,就著清風陽光,昏昏欲睡。
正在將睡欲睡之際,後面的一男一女吵了起來。
「我就說不要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玩,風景又不怎麼樣,就一些佛寺,東西又貴得一筆,有什麼好來的?你非要來什麼網紅地打卡,你說說看有什麼好打的?」男的道。
女的不甘示弱的說:「你當時不也答應了,到了地方就變成全是我的錯了?我都沒說你一路上就光顧著打遊戲,你居然來說我?」
「跟我打遊戲有什麼關係?!你說!」
「你就是遊戲輸了然後把火氣發到我身上!」
「你……無理取鬧!」
兩人互相埋怨的聲音越來越大,鬱寧被吵得睡不著覺,周圍的其他客人自然也被吸引了目光,司機大叔在前頭按了兩下喇叭,揚聲道:「小情侶出來玩開心一點嘛,不要老是吵架,傷感情!」
「前面就是銀杏林了,我昨天看過了,銀杏葉子已經全部黃了,拍照老漂亮了,有人要下車嗎?」
「我!」有顧客應了一聲,回頭勸他們:「好了好了,男女朋友之間有話好好說嘛,不要吵架。」
男女互相冷哼了一聲,沒有再搭理對方。
司機大叔又按了一下喇叭:「坐在最後的!別躺著!容易出事故!坐起來坐起來!」
最後一個,那就是在說他了?鬱寧無奈的坐了起來,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應道:「起來了!」
「別睡著了哈!我們這裡路挺平的,但是難免有點顛簸,到時候把你顛下去了可不得了!」
司機說完這句話,車子就已經進了銀杏林的範圍,兩側高大的銀杏樹上葉子已經被染成了金色,地上也被鋪了厚厚一層金葉,偶爾一陣風吹來,銀杏樹被吹得嘩嘩作響,無數把金色小扇子被風拂落,隨風飄舞,美不勝收。車上的人都發出了讚歎的聲音,連忙拿出手機來拍照,鬱寧也不例外。
這樣的風景隨手一拍就是一張絕美的風景照,鬱寧拍了幾張過了把癮,然後開啟相簿打算挑一張當做手機的屏保,正在這時,後面的男的又說:「有什麼好拍的,一群傻逼。」
鬱寧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道:「說話注意點。」
「我說話關你屁事!」男的道。
「是不關我屁事,誰說話誰傻逼唄。」鬱寧淡淡的回了一句,男的還想再罵,女的就叫道:「你閉嘴,你丟不丟人啊?!師傅!師傅!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大叔應了一聲說:「姑娘再等一分鐘哈,馬上到站點了!」說完他就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加快了程式,沒一會兒就到了站點。乘客們紛紛下車,女的狠狠瞪了男的一眼,自顧自就下車了。
男的動也不動一下,女孩子見狀,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這下子車上就只剩鬱寧和這男的還有司機了。
司機問道:「下一站是後山龍井泉,要下車的乘客注意一下……哎我說,小夥子,你女朋友都下車了,你還不去追?」
「關你屁事!」男的道。
「行吧。」司機得了個沒趣,也懶得再說話,摁了兩下喇叭,就又開起了車。
龍井泉和銀杏林之間的路程沒有多遠,觀光車十分鐘後就到了。鬱寧還是不打算下車,他問道:「師傅,這車最遠到哪裡啊?」
「最遠到天成崖,然後就會轉個圈從另一頭往回開了……天成崖的路有點險哈,小夥子你要去那邊嗎?今天雖然天氣還行不太曬,但是還是挺熱的,不推薦去那邊爬山,要去最好是早上去,涼快!」司機答道。
鬱寧想了想,他去那頭到不是為了爬山,而是剛剛從齋堂那邊看後山,風水局的中心剛好就在後山裡最高的那座山上,便問道:「天成崖就是從齋堂那邊可以看到的最高的那座山嗎?」
「對,就是它。」
「知道了,謝謝師傅。」
那男的還是不下車,眼瞅著應該是要一路坐回去的。司機見他們兩不下車,就接著往下一站開,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就到了天成崖,鬱寧打了個招呼就下車了,沒想到的是男的也跟著下車了。
鬱寧沒管他,自顧自的問旅遊站點的要了一個上山的路線圖,就順著山路一路往上爬了。雖然說這是座高山且還有懸崖,不過到底是在旅遊景區裡頭,上下山的山路都很平坦,還有直達山頂的索道。不過鬱寧沒有選擇乘坐纜車,而是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現在的體力和以前可不能同日而語,一路往上爬了十幾分鍾,還沒覺得吃力就已經到了山腰上了。山腰上也有一座寺廟,裡面供的是觀音大士,寺外有一片帶陽傘的廣場,應該就是專門給遊客休息的地方。鬱寧本著不能過廟不拜的理論就進去上了柱香,順便在外面買了瓶礦泉水,就接著往上爬。
又往上爬了半小時,就到了第二個平臺,同樣是一個寺廟,不過裡面供的是彌勒佛。這裡的遊客寥寥無幾,有的也大多都是下山的,向他這樣上山的幾乎是沒有了。鬱寧還看見剛剛那個男的不遠不近的跟著他一併爬山,他心下感覺有點微妙——該不會因為剛剛兩句口角,這男的就要來尋釁鬥毆吧?
鬱寧進了廟裡去上了柱香,正打算走,就被坐在門口的老僧叫住了:「施主既然來了此處,要不要求一支籤?」
鬱寧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道:「好呀,大師你等等我,我去求一支籤。」
鬱寧又跪到了佛前,雖然他也無所求,但是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隨意在心裡問了一句‘今天能不能順利看見風水局的陣眼’就隨意搖了一枝,很快的籤筒裡就掉出來一支籤子,上面倒是沒寫什麼上下籤,他拿去給老僧解籤,老僧一看籤子上的數字,從桌上按序排列的紙條上抽出了一張遞給了鬱寧。
鬱寧低頭一看,籤文上書:「來路明兮復不明,不明莫要與他真。坭牆傾跌還城土,縱然神扶也難行。1」
這籤子光從詩句的表面含義來看就不是什麼好籤。
他把紙條遞還給了老僧:「大師,勞煩您給解個籤?」
老僧沒有接過紙條,只是說:「施主,不管你今日所求為何,大多都是不成的……您想問什麼?」
「就問我能不能順利上山。」
老僧雙手合十:「那麼施主今日還是下山吧……下山的路上要小心一些,不要與他人起矛盾。」
鬱寧思索了片刻,忍不住側臉去看在外面廣場氣喘吁吁的那個男的,心想該不會真猜中了這人就因為兩句口角就要來尋釁鬥毆吧?
老僧也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去:「施主在看些什麼?」
「若是我已經和他人起矛盾了怎麼辦?」鬱寧不禁問道。
老僧一怔,又看了看鬱寧,搖頭道:「那還要請施主手下留情了……」
鬱寧剛想問為什麼是他手下留情,就見老僧一指一旁懸掛在他背後的牌子,老僧道:「施主若在山上遇到什麼難事,請打公安電話報警,這是我們景區裡常駐的公安站點的電話,配備了直升機救援隊伍和火警救援以及急救醫生,施主請用手機記錄一下。」
「……」鬱寧無奈的拿出手機記了下來:「多謝大師,那我就告辭了。」
「施主且慢?」
「大師?」
「解籤費二十,付款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