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寧笑著誇了一句:「令千金靈秀過人,想必日後前程似錦。」
曾經有外國人統計過,如何最快得到一個兔國人的好感?你可以誇他的孩子,或者誇他的狗。鬱寧此話一齣,田總笑得更開心了,「過獎!過獎!鬱先生才是鍾靈毓秀,未來可期!」
女孩子笑著道:「行了爸爸,那房子是不是可以買了?我都想好了要在這個花園裡種什麼花了,我之前養在花盆裡的那些老樁我要全部種在地上,鋪滿整個花園,中間留條小道,再在牆壁上種滿爬山虎,就跟家裡一樣,風一吹,清凌凌的不知道多好看。」
田總道:「好好好,都依你。」
鬱寧心頭一動,狀似不經意間問道:「田總家裡也是種滿了爬山虎嗎?」
「對對,這丫頭喜歡,小時候我帶著她在牆角種了兩棵,這麼多年過去了,整座牆都爬滿了。」
「原來如此。」鬱寧比了個手勢:「房子也看完了,我也要告辭了,田總不妨送我一程?」
「好好好,應該的,阿萌你在這裡等等爸爸,爸爸送一送鬱先生就回來……一會兒就去籤合同,你放心。」田總和他閨女招呼了一聲,就帶著鬱寧從後門前往車庫。
田總見女兒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這才問道:「鬱先生可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話?」
「……」鬱寧沉思了一瞬,問道:「今日怎麼不見尊夫人?」
田總的表情瞬間尷尬了下去:「不瞞您說,我和她媽媽早就離婚了,這些年考慮著我閨女一直也沒有再婚。她媽媽……算了,沒什麼好多說的,也是上輩子欠了債,這輩子活該要還她的。」
「這樣啊。」鬱寧想了想道:「你家裡的爬山虎是不是纏滿了整座屋子?」
田總一怔:「……這我倒是沒關注過,爬滿了一面牆是真的。」
「之前你也說在令千金小時候的時候一起種的爬山虎,這麼多年過去了,令千金都要成婚了,也該裝修一下,到時候來迎親也顯得體面,你說是不是?」鬱寧已經走到了車前,拉開了車門:「好了,送到這裡了就不勞您再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您留步!您的意思是?」田總伸手攔住了車門:「不瞞您說,我不大懂這方面的事情,只要您說我絕對照辦沒有二話,您就再提點我兩句吧!」
鬱寧斟酌了一下用詞:「其他沒什麼,就是養爬山虎這東西雖然夏天能遮點日頭,但是到底也是植物,要是爬滿了整座屋子,日光透不進來家裡就要陰冷,回頭一到夏天,各種蚊蟲鼠蟻也糟心對不對?」
「您的意思是這爬山虎不能種?」
「爬藤纏屋,情海生波。人的日子雖然沒有了風浪就沒了趣味,但是在這方面和順才是福。」
田總聽罷,沉默了半晌,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多謝鬱先生提點,您說的在理,家裡也有十來年沒裝修過了,跟不上潮流了。現在閨女要結婚,當然要重新裝修一下,弄得體體面面的,親家看著也舒心!」
「多謝您提點!」
鬱寧道:「好了,也不多說了。這地段著實是不錯,田總還是快點去拿下吧,要是錯過了就有點遺憾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鬱先生慢走,我就不多送了。」田總看著鬱寧道:「要是真和鬱先生所說的一樣,我一定重金相酬。」
「這倒是不必,也就是一眼的事情,再會。」鬱寧見田總言語間也沒有透露出更進一步的意思,也就不再多提,上了車回家去了。
***
這麼一鬧騰,等到鬱寧回到家裡也接近中午了,鬱寧也懶得自己再弄,麻溜的提了科普讀物就滾去梅先生那頭蹭飯。
梅先生那頭距離鬱寧離開也就五分鐘而已,沒人發現他來回之間已經過了兩個晝夜了,不過不太巧,此刻還是下午,距離吃飯明顯還有一段時間。
國師府裡頭養了那麼多廚子,鬱寧才不委屈自己,叫芙蓉去廚房讓他們整點吃的送到梅先生和顧國師的院子裡去,自己則是找了塊布頭把書都打包了一下,一併帶到了那頭。
顧國師此刻已經換了一件寬鬆的衣服,在書房看著幾個摺子,上面大多數都是年關將近他要處理的一些關於大祭的事情。見鬱寧帶著一堆東西直接進了書房裡頭,還讓人端了一碗雞湯麵過來,就皺眉道:「要吃去外面吃,帶到書房裡像什麼樣子!」
「師傅我餓啊!」鬱寧雖然換了一身古裝,卻極其沒有形象的在顧國師的書房的塌旁邊盤腿一坐,端著麵碗一邊吃一邊道:「我那邊剛到中午,我忙了一早上了,您就讓我吃兩口唄……我本來想吃完了再過來的,這不是著急給您送東西嗎?……對了,師傅,我爹呢?」
「上午不是還與你說過你爹剛弄了個玩器正是愛不釋手的時候?」顧國師此言一齣,便立刻想到了關鍵:「這次你回去了多久?」
「兩天?還是三天?」鬱寧掰了掰手指:「三天!」
「怨不得。」顧國師甩了甩袖子,也沒再去說鬱寧在他書房裡吃麵燻得一屋子都是雞湯味兒的事兒了,反倒是被雞湯的味道燻得也有點餓了,於是也叫了一碗麵,坐在了長塌的另一側低頭吃了兩口,邊說道:「你上次帶來的那個疫苗已經都試下去了,暫時還沒有什麼問題。」
「師傅你手腳好快。」鬱寧含糊著說:「再等等,沒有那麼快,至少等十天半個月的,沒事再用上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顧國師挑起了一筷子如同銀絲般的細面在口中細嚼慢嚥,看著鬱寧狼吞虎嚥的模樣忍不住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吃慢些,仔細著一會兒晚上吃不下。」
「哦。」鬱寧老老實實的放慢了吃麵的速度,但是也就那麼一碗巴掌大的麵條,剛剛鬱寧兩三口就吃了大半,再慢也慢不到哪裡去,鬱寧吃完了自己那碗,看著顧國師放在一旁不打算再碰的麵條,腆著臉說:「師傅,你要是不吃剩下的給我唄?」
顧國師斜眼看他:「我虧待你了?堂堂國師府的少爺都要吃起別人剩下的了?」
「師傅又不是別人。」鬱寧伸手把顧國師的那碗麵撈了過來,一筷子就把裡頭的面都塞嘴裡了:「師傅你吃得精細,又沒沾著口水,有什麼好嫌棄的……再說了又不是外人,您不是經常也喝我爹的茶嗎?」
「放肆!」顧國師斥了他一句,又忍不住道:「那能是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的。」鬱寧揚聲喊了兩聲:「墨蘭,去把先生請來。」
他也不等顧國師有什麼反應,從塌上跳下去笈著鞋子把自己帶來的那包書給拖了過來,一邊拆一邊說:「師傅,我把我們那邊的科普讀物帶來了,您看看?」
顧國師坐在塌上沒動,看著隨著鬱寧的拆包出現的花花綠綠的冊子,皺著眉頭道:「這些是……書?」
「對啊。」鬱寧抽出來一本,看著上面一個卡通小孩的半身像,上面還畫了幾個大大的問號,默默又換了一本綠葉子封面的:「不然我們先從基礎的植物系列看起來?」
顧國師接了書翻了兩頁,這種冊子都是給五六歲的學前兒童開蒙用的,上面字大不說,還帶著拼音,顧國師是肯定看不懂的,擰著眉頭問:「這些奇怪的字元是什麼意思?」
鬱寧湊上前看了一眼,然後蹲下去接著翻自己帶來的科普讀物,邊答道:「這個就是拼音,大概和我們這裡的韻母差不多……啊,這本!」鬱寧把一本教拼音的畫冊抽了出來遞給顧國師:「不然我們先從這個看起?」
顧國師沒接,又提出了第二個問題:「為何上面的文字好似與我們所用的不同?缺筆少劃。」
「這是我們那邊推行的簡體問題……繁體版不太好買,師傅你先半蒙半猜吧。」鬱寧掏出了一本字典:「您有什麼不明白的字就根據拼音然後在這本繁簡對照字典找一下對應的?我當時剛來的時候也是半蒙半猜的,過了好一陣兒才學會寫繁體字,之前玉蒼齋的賬房先生還一直嘲笑我寫字缺筆少劃怪不得不去考科舉來著,我就只好笑笑說是……」
兩人說話之間梅先生也到了,他一進門就看見地上散落了一堆花花綠綠的冊子,鬱寧席地而坐,歪在顧國師的腿邊上兩人共看一本書,不覺眉頭跳了跳:「阿鬱,成何體統?」
鬱寧一見梅先生來了眼睛都亮了:「師傅!你來了啊!快來快來!我帶了點科普讀物過來,有關於古玩的您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