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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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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寧在一旁聽著,五味陳雜,便是再好的祭袍也勾不起他心中一絲波瀾了。

霧凇先生之前所說的埋骨之所選在了秦安府,與周天府接壤,距離長安府倒是不遠,來回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的路程而已。霧凇先生被顧國師罵了一句,反倒是想笑,笑到一半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輕撫著自己的胸口,道:「這不是快死了嗎?」

顧國師嚯的一下站起身來,拂袖道:「與你這種人說話就是沒意思,動不動把‘死’字掛在嘴邊,你想死,老天爺不收難道你還要尋根麵條吊死你自己?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鬱寧倒了溫水服侍著霧凇先生喝了兩口,也道:「馬上又是年節了,您想啊,您今年六十有五,明年六十六,就是死在六十六,那也是個六六大順對吧?」

顧國師聽到這一句剛想罵鬱寧說的是什麼屁話,又聽他接著道:「要是老天爺不收,您再活個幾年不就是古來稀了嗎?這可是要上表朝廷的,也是府官的政績呢……說不得您這裡備下壽材,府官就要長吁短嘆說著政績沒了……要是再熬個二十來年,死在八十八,那就跟吉利了,我就喜歡升官發財!」

霧凇先生聽完,笑得幾乎要俯倒在床榻上,指著他笑罵道:「活到八十八!我平日裡竟未看出來阿鬱還有這等野心?你怎麼不說叫我活成個百歲人瑞來,那才是大吉大利?」

鬱寧故作遺憾的道:「不成,不成,過猶不及那可就不太好了,折福祉,不然先生就勉強活到個九十九吧,九十九是極數,回頭也不必我去替先生看什麼埋骨之所了,就請我師傅去,給您選個真龍之地,說不定我有生之年還能混個皇帝噹噹呢!」

「那你得給找一個真龍之地叫我和爹躺著才作數。」顧國師陰測測的道。

「那也成吧……」鬱寧嘆著氣擺了擺手:「那還得勞煩您自己找一個才是。」

霧凇先生笑得已經快喘不過氣來了,他看顧國師一臉有氣難伸的模樣,雖然知道鬱寧是有意在綵衣娛親,卻仍舊是止不住的笑:「阿鬱說得對,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既然阿鬱有此志向,你也合該為他打算才是!」

「……」顧國師恨恨地瞪了鬱寧一眼,「那還不如我現在就帶他進宮去面聖,讓諸老狗回來指著阿鬱說此人有天命輔佐之相,叫狗皇帝封他個義子噹噹,然後我再殺了狗皇帝和他的兒子,叫阿鬱上位得了。」

霧凇先生居然還仔仔細細的想了想:「此法倒是可行。」

鬱寧也點了點頭:「對哦,這可比造反來的輕鬆,若我成了皇帝義子,就運作一番封個異姓王到封地去經營一番,廣積糧緩稱王,到時候揭竿而起,就說清君側……清誰呢?不然就師傅吧!當朝國師,妖言惑眾,攪得朝堂烏煙瘴氣。」

「然後我一進宮門就挾天子以令諸侯,對著幾位王爺哀哭幾聲,再傳幾個謠言出去屬下請求我自立為帝,我卻將他們轟出去,道這天下永遠是聖上的天下,我要做個賢王。暗地裡卻叫那皇帝病得起不來身,等到過個一兩年,朝臣也該站隊結束了,便上奏請我稱帝,我再三推辭,弄個三進三出,斥責朝臣,在老皇帝宮門前長跪不起,以表忠心。」

鬱寧說到此處,十分得意地道:「最後我也是無法,黃袍加身,不得不走馬上任。師傅您就委屈兩年,等我登基,便替您翻案,您照舊還是國師。等到我也老了,朝堂上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到時候就說感念我爹恩德不能忘撫育之恩,封我爹也當個皇帝,您的話……就委屈點當個皇后?開天闢地第一位男後,說出去也不丟人是不是?」

「等到千百年後,後世的人一挖陵寢,就看到您二位合葬一個棺槨。」鬱寧說得興起:「史書這種東西,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1,到時候我就拿刀架在史官的脖子上,叫他在史書上寫先帝后恩愛非常,白頭偕老,生死不離,可歌可泣,您看如何?」

顧國師拍案大笑:「你這個兔崽子……」

霧凇先生已經笑出鵝叫了。

梅先生本是聽聞了鬱寧回來了去了霧凇先生處,他有事尋鬱寧,結果人剛到就聽見三人在商量如何謀朝篡位,站在門口不知道是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等聽到最後一句,面色漆黑的推門進去,道:「我怎麼不知道我還能當個皇帝?」

梅先生一進門,原本還說得眉飛色舞的鬱寧立刻就垮下了臉,小心翼翼的看著梅先生——瞅一眼還迅速低下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爹,我們說著玩呢……就是開個玩笑。」

顧國師起身迎了過去,眉目之間笑意盈然:「阿若你若為帝,我便是皇后,聽聽你這好兒子,連生前生後名都給我們安排上了。」

鬱寧實在是沒忍住嗔怪的瞪了顧國師一眼,明明就是他們兩個搭個戲臺子叫霧凇先生開懷一些,笑一笑驅一點鬱氣,結果顧國師反口就把他給賣了,這簡直就是過河拆橋啊!他硬著頭皮道:「爹,你別生氣,是師傅起的頭,我就是接著話茬子笑一笑……」

「我可沒有,阿鬱又想推到我身上,阿若你可要好好治一治這兔崽子。」顧國師伸手握住梅先生的手道。

梅先生手指動了動,不留情面的拂開了他的手,擰著眉頭道:「讓霧凇先生見笑了。」

霧凇先生伏在床上擺了擺手,又咳嗽了起來:「無礙……咳咳……」

一旁的侍女連忙去扶,又是順氣又是拍背的,好半晌才緩過來,他道:「阿鬱也是搏我一笑,先生不必多責怪他。」

梅先生點了點頭,轉頭就對鬱寧和顧國師喝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鬱寧對著霧凇先生拱了拱手,臉上露出懇求之意,霧凇先生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鬱寧只好縮了縮脖子,跟著梅先生出去了,顧國師吩咐道:「那我明日再來看你,你好好養著,阿鬱要吃透你那些東西還早著呢。」

「行了,我知道了。」霧凇先生努了努嘴:「你還不快去救一救阿鬱?」

「那兔崽子死不了。」而且我出去了也是一道捱罵,還不如晚兩步叫阿若先罵兩句阿鬱順順氣再說。

顧國師這話沒說出口,只是微笑了下邊轉身出去了。

他一齣門子,果然梅先生和鬱寧就已經不見人影了,八成也沒等他。顧國師有意在路上又磨蹭了會兒才回了自己院子,一進書房就看見鬱寧老老實實在塌前跪著,梅先生坐在塌上,一旁的阿喜還捧了一把戒尺。

鬱寧見顧國師進來,負氣不看他。梅先生冷冷的道:「看來顧國師是年紀大了,自己府中的路都不記得了?」

顧國師在長塌的另一邊坐了:「這不是霧凇這兩天看著有起色,我關照下人幾句好好照料著麼……行了,阿鬱也不過是玩笑幾句,罰他跪了這麼一陣也差不多了,起來吧。」

「多謝師傅。」鬱寧麻溜的就起來了,下人眼疾手快的拖了張繡凳過來擺在了梅先生旁,鬱寧湊上去坐了伸手給梅先生捶腿:「爹,真的就幾句玩笑話,我發誓我可沒想過要當什麼皇帝……皇帝有什麼好玩的?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歷史上那麼多皇帝,能善終的就沒個,熬得精力交瘁的早早就猝死了,我活得不耐煩了當皇帝?」

梅先生冷冷淡淡的嘲他:「我看你說得頭頭是道,倒不像是臨時才想起的模樣。」

「嗨,看您說的。」鬱寧示意下人們都出去,人立刻回了一趟現代把蘭霄書架子上那一本擺著裝模作樣的《宋史》給順了過來,指著上頭道:「您看這個,什麼黃袍加身什麼的都是這上頭有的……我能說這個不是因為我想得多,您想想要是您從小就看電視……就是戲文,把這個什麼黃袍加身啦立賢王啦什麼的天天看,您也能張口就來!」

因著上面有索引,鬱寧也沒多折騰就把黃袍加身趙匡胤給找出來了,顧國師也湊上去看了兩頁,道:「還真是如此。」

梅先生看了兩頁,這上頭是簡體字,不過他們兩人也算是極聰慧的了,實在是認不出的字聯絡上下文勉強也能猜個七七八八。梅先生這才面色好看了些,警告道:「日後這種話還是少出口,在府中雖然無妨,卻也怕哪天說慣了在外頭順口就說了,便是抄家滅門的事情。」

顧國師道:「我看那狗皇帝敢動我?」

「說的就是你,全是你把阿鬱帶壞了,若不是你一口一個狗皇帝,阿鬱怎會如此?」梅先生毫不猶豫的指著顧國師罵道:「阿鬱未識得你之前,何曾這般不敬?」

「我……」顧國師剛想辯解兩句,鬱寧就非常有情誼的道:「這可真不能怪師傅,我之前也是這樣來的……就是不在您面前說而已。」

梅先生瞪了鬱寧一眼,大有‘你在多說一句試試’的意思在裡頭。

「不是不是!」鬱寧秒慫:「對,就是師傅帶壞了我!爹你罵得對!」

「不過啊……」鬱寧又道:「就算是在外面說溜了嘴,大不了我帶著您二位去我那頭去,我們那裡罵狗皇帝不犯法!最多被請喝茶!」

「言論自由!瞭解一下!」鬱寧不等他們接茬,就直接岔開了話題:「對了師傅,那個疫苗有什麼不良反應嗎?」

「這才一天?你急什麼?」顧國師道。

鬱寧拍了拍腦袋,這兩天事多,總覺得已經過去好久了:「……對哦,瞧我,日子過昏頭了。我這不是急著帶您二位到我那頭去嘛!我連衣衫都為師傅和爹準備好了——找的好裁縫!純手工定製!」

顧國師抬手給梅先生和鬱寧倒了茶,鬱寧喜滋滋的接了喝了一口,舒了口氣,給顧國師打了個眼色。顧國師會意道:「你的衣服何時不是繡娘一針一線制的了?」

「這不一樣嘛,我們那裡衣服都是用機器做的,能用上手工的都是有錢人才用得起的。」

「蘭公子不是什麼巨賈嗎?還差了你這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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