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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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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坐在松下的人是不是那回事就不好說了。

鬱寧和吳用才走近,就聽見顧老爺子罵罵咧咧的說:「你個老禿驢,什麼地方不好選,非要附庸什麼風雅來松下下棋,你不知道這天氣掉樹葉子啊?!——哎呀!疼!」

顧老爺子把扎進領口的松針給掏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固法大師看著寶相莊嚴,實則嘴唇微動:「我怎麼知道,坐都坐下來了……你就給老衲個面子對吧,我們寺裡還要做微信公眾號宣傳的,在拍照!在拍照——!你穩重點!能不能有一點隱士高人的風範?!」

話音未落,一個松塔直接砸在了顧老爺子的頭上,這松塔還不小,顧老爺子被砸得一懵,緊接著那松塔就從顧老爺子頭上蹦躂到了棋盤上,好好地棋局被毀了大半。手上還捏著一枚白子的顧老爺子的當即就把手裡的棋子砸桌上了:「我不玩了,你自個兒玩去吧!」

說罷,拂袖就走。

「哎你別走啊——!拍照!宣傳啊!」固法大師低聲喊了兩句,見實在是攔不住人,這才注意到了在廊下的鬱寧和吳用,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起身朝著他們兩個雙手合十,微微一鞠,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剛剛就在一旁端了一個看著就很專業(貴)的相機的僧人一頓亂拍,嘴裡還叫道:「哦哦哦——師祖!師祖您這個鏡頭實在是太好了!」

顧老爺子此刻也走到了廊下,面色實在是稱不上好,陰陽怪氣的道:「鬱先生,小吳你們來了啊。」

吳用湊上去給顧老爺子拂了拂頭上被松塔砸歪的頭髮,殷勤的問道:「剛剛沒砸疼吧?」

「沒死。」

固法大師緩步而來,到了廊下那僧人就跑過去獻寶似地給他看剛剛拍到的畫面,只見不大的相框中,天地一片灰暗,唯有固法大師身上色彩鮮明。松塔隨意的搭在棋盤之上,黑白子散落在上,鮮紅的袈裟映著老僧寶相莊嚴,還真有那麼幾分禪意。

鬱寧他們幾人也湊上去看了幾眼。

僧人道:「師祖,您看這照片!絕了!這禪意!這意境!說不定還能參個什麼獎呢!」

固法大師雙眼微闔,低聲道:「明柒,老衲不過一副枯朽的皮囊,你手中不過一張偶得的相片,此等皆是虛妄罷了,切莫沉迷於此,虛得戒嗔、戒貪、戒痴,方能有所進益。」

僧人神色一正,雙手合十道:「多謝師祖點撥,是明柒痴了。」

「能自視己過,已是極好,你且去吧。」

「明柒知道。」僧人躬了躬身,一臉收到了點撥有了了悟的走了。

見人走遠了,固法大師甩甩袖子,眉飛色舞的道:「嗨,這明柒的拍照手藝真的不錯,你們剛剛看見了嗎?!那禪意,那意境,絕了!」

鬱寧輕笑了兩聲:「大師還是這麼自在隨心。」

「人都老了,和某些一樣裝模作樣的那可多累啊!只不過身在紅塵,總是不得超脫罷了。」固法大師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還在生氣的顧老爺子,道:「那日一別,鬱先生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勞大師記掛。」鬱寧施施然還了個禮,固法大師一笑,帶著他往禪房走:「我就說鬱先生會選住在我靈山寺,小吳還不信,你看這不就被我猜中了嗎?」

吳用樂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腦殼子:「還是您慧眼獨具。」

顧老爺子上下打量了一通鬱寧,雖然知道鬱寧之前也就是個輕傷,但是這才沒過去多久就十分精神的站在他眼前了,半點毛病都沒有的模樣,實在是不得不令人欽佩。「鬱先生果然是年少有為……之前那個木匣子你看了嗎?」

「看了,風鈴我很喜歡。」鬱寧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這次來我可要去您那頭再選三件寶貝,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割愛了。」

「開門做生意,有什麼舍不捨得的?」顧老爺子答道,緊接著話鋒一轉道:「只不過明日之後,我怕鬱先生就看不上老頭子那點拿不上臺面的東西了。」

幾人又客套了幾句,固法大師直接進入了正題:「鬱先生這次來,東西可帶了嗎?」

「帶了一些,回頭還要有勞固法大師。」

「那回頭鬱先生把東西直接交給老衲就是了,今晚十二點法會就要開始,鬱先生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也好。」鬱寧應了一聲,笑眯眯的說:「您二老要是還有事就忙去吧,不必管我,我也是半個熟人了,吳老闆還陪著我呢。」

固法大師和顧老爺子聞言也就放心了,不再作陪。吳用等人一走就道:「好像老爺子還要和大師一起拍什麼記錄片,是沒什麼空,我猜鬱先生您也睡不著,要不要去逛一逛?」

「逛哪裡?」鬱寧有點好奇。

「哦對……兩次來帶您走的都是後山的路,前山您還沒去過吧?」吳用解釋說:「這寺叫做靈山寺,自然這座山就叫做靈山,明天是法會,雖然寺裡頭封了,但是上山一路上可熱鬧著呢,賣什麼的都有。」

他又悄悄指了指門外經過的幾個道士模樣的人:「這次法會恰好遇上了靈山寺百年生誕,固法大師在行業裡頭也算是翹楚,這次請了不少人進來——對了,固法大師說了今天的頭道香就歸您了!這可是天大的好處!剛剛他不好意思說,讓我轉達給您,算是上一回的賠禮道歉了。」

鬱寧這等不信佛不通道的人也知道頭道香的意思,這可是個社會熱點,之前還上過電視被國家臺點名批評爭相購買頭道香的惡習,還要比誰的香更粗、更高,活似越高越粗就越能被神佛看得見一樣。「這禮也太重了些吧?」

「這個鬱先生就不要推辭了,好處大大滴有!」

鬱寧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主要是我不大喜歡這樣招搖。」

「沒事兒,晚上的法會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也就那麼百來號人。」吳用又用下巴比了比在門前經過的幾個穿西裝革履的人:「這頭道香可金貴著呢,說句不好聽的,先前出那檔子事要不是剛好落到您身上,固法大師這法會怕是也要辦不起來了。」

「您就答應了吧,保證您不虧!再說了,到時候上香都是單獨進去的,您進了香出來了也就完了。」

鬱寧遲疑的點了點頭:「也行。」

兩人又聊了兩句,打算聯袂去山下逛一逛,結果吳用臨走之前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撈了兩套似道非道、似佛非佛的古裝來,讓鬱寧換上。鬱寧看著外面濛濛細雨,有點不解:「換這個作甚?」

「嗨,您這就不知道了吧……」吳用也不避嫌,把自己脫得只剩背心大褲衩,把衣服換上了:「這些小攤小販賊精賊精的,知道這兩天法會,要是不穿得看上去有點明趟,買不到啥好東西。」

鬱寧看了看衣服,所幸吳用帶來的這一套也不是什麼廣袖寬袍,也不推辭就換上了,順道還把自己一頭長髮挽了個道髻,看著還真有那麼幾分意思。吳用看著鬱寧換了一身衣服就跟變了個人似地,不禁嘆道:「怪怪,我就知道鬱先生你特別適合穿這衣服,還真沒給我猜錯。」

鬱寧打量了一下吳用,他本來以為吳用穿上這一身會顯得特別市儈,但是吳用換上這一身衣服後,便顯得像是個和氣的中年道士一樣,看著比鬱寧還像個道士——走在路上會被人拉著算卦的那一種。

兩人相視一笑,聯袂下山。

或許是靈山寺為靈山帶來了一絲禪意,又或者是這靈山天生就是這麼有意境,濛濛細雨之下,青山綠水,煙霧繚繞,一副人間仙境的模樣。雖然山上的寺廟封了,卻仍舊是有不少遊客冒雨前來遊玩,留下了一張又一張空靈的照片。

上山的路不算是曲折,但也不算是平坦,是由一個一個的大石階組成的,小販們也不懼風雨,在石階上支著一張張小桌子,倒也不叫賣,上面擺的什麼東西都有,有吃有喝,精工雕琢的工藝品,古色古香的玩器,有人擺攤,自然就有人買,人煙一起,打著各色雨傘的遊客與攤主竊竊私語,倒也是一番好景色。

鬱寧本以為這一身衣服會招惹很多視線,卻沒有想到今日這山上不光是被請來的客人,也有許多遊客如此傳召,其中以年輕人最勝,滿頭簪花不勝風,步搖輕曳,相比之下鬱寧這樣的簡直是不起眼到了極致。

鬱寧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到了古代,四十八骨的紫竹傘撐在頭頂,吳用有點羨慕的看了一眼,收了自己的傘跑到小攤販那頭也買了一把油紙傘,只不過沒有什麼好花樣可以挑了,傘一開啟,之間上面寫了四個大字:瓶邪王道。

吳用打量著頭頂的這四個字,有點納悶的看著周圍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悶笑的小姑娘們,問道:「這四個字是不是有什麼含義,為啥我總覺得不大對?」

鬱寧看了一眼,雖也不太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是推薦道:「要不換一把?我看那把寫白底不寫字的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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