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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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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寧一手支頤,望著天空:「然後呢?」

王管事自裡頭走了出來,見鬱寧身邊跪了一個痛哭流涕的婦人,心下一愣——該不會是自己少爺惹了什麼桃花債吧?他看向一旁的侍衛,侍衛搖了搖頭,微微擺了擺手,示意王管事不要上前。

那婦人哽咽著說:「……可……還有什麼然後?」

「……」鬱寧側臉看向她:「這樣吧,我做主給你合離,你與你的孩兒都併入我府中,做個三等僕婦,平時洗衣掃撒,不說穿金戴銀,吃飽穿暖還是足夠的。」

那婦人面上露出一絲驚恐來:「不行!……小婦人知道貴人是好意,但小婦人萬萬不能把孩兒也帶入奴籍中……若是入了奴籍,那他一輩子就完了!」

「你若是不同意,那他可能就沒有一輩子了。」鬱寧淡淡的道,自那婦人出現後,那男孩兒身上的氣場中就出現了一點死氣,也就是說極有可能今日那婦人撞見他與那男孩在一起,之後引發的事情會導致男孩兒死亡。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是鬱寧也不是很喜歡有什麼因他而死——還是這麼小一個孩子。

七歲下的孩子就是在閻王爺那頭也是不記事的呢。

民間有個說法,小孩子七歲之前不辨是非,不明善惡,全靠本能做事,就是到了閻王殿也不會去計較七歲以下的小孩兒的是非。連閻王爺都尚且對孩童有所優待,更何況鬱寧呢?

「這……」那婦人猶豫了一下,對著鬱寧用力地磕了一個頭:「貴人,生死有命,您的一片好意小婦人心領了。」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鬱寧輕輕地道,也不再去管她了,起身走到了院中那棵老梅樹前折了一枝枝幹下來。啪嗒一聲,那一枝老梅就被輕而易舉的折了起來,鬱寧看著枝幹中一點乾枯壞死的內芯,無趣的把梅枝拋下了。

庭有死樹,大不祥。

一旁的侍衛招呼了一聲,自屋裡走出一個紫衣婢將那婦人攙扶起來帶走了,男孩兒還在角落裡喝粥,一口一口的喝得極為珍視的模樣,每一口米粥入口,他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

鬱寧看了他兩眼,擺了擺手吩咐人在這裡看著這孩子,等到這孩子吃完了再給送回去。

王管事上前幾步,在廊下拱著手道:「少爺,您可是想拉這孩子一把?」

「相見即是有緣。」鬱寧回了廊下,雪花沾在他頰邊化作了一點晶瑩的水珠,然後慢慢地滑入他的領口之中。鬱寧在臉上摸了摸,拂袖道:「但是既然對方親孃都不願意,我去做這個惡人作甚?」

王管事笑道:「少爺容稟,也不是一定要將這孩子帶走的……回頭我們走的時候給這家主事的一些銀兩,就說和這孩子看著有緣分,讓這孩子大了到長安府中投靠國師府,想必對方也不敢違逆。鄉下的孩子都皮實,但凡吃飽喝足,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夭折。」

鬱寧嗤笑了一聲:「算了,你看著辦吧。」

「是,少爺。」

飯後,鬱寧也是閒著無聊,便撐了一把傘,帶著芙蓉和兩個侍衛到村裡頭去走走。方出了門子,就見兩個壯漢在圍牆外的一側在刨坑,鬱寧的眼神落了過去,芙蓉就聞絃音而知雅意的上前詢問了一番,這才知道原來這兩個漢子就是鬱寧住的這家的主人家的兩個兒子,他們家的婦人在鬱寧這頭幫忙,他們幾個閒得無聊,就先在屋側刨兩個坑,來年春天的時候就把兩棵榆錢樹給種下去。

「還有冬天刨坑的?」鬱寧好奇的與芙蓉道:「這泥土被雪凍得硬邦邦的,何不等到春天再動手?」

為首的漢子擦了一把汗,說:「貴人有所不知,這是我們家裡的上頭長輩留下的經驗,要是想種樹就提前一兩季把樹坑刨出來,埋下肥料再填平,等到明年開春的時候,什麼金貴的樹都不怕留不住!」

鬱寧不太懂這種種樹的道理,也就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對方接著道:「說起來還要多謝貴人,這兩棵樹我阿爹早就想種下去了,說是夏天太陽太毒,有了大樹好乘涼,奈何樹苗太貴,要不是恰巧遇上了您,這兩棵樹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呢!」

芙蓉橫了對方一眼,對方訕訕的不敢再說話,退到了一邊。鬱寧好笑的看了看芙蓉,芙蓉接到鬱寧的眼色硬是眉目不動,一副官宦世家一等侍女的氣派。鬱寧撐著傘,接著往村裡頭走去,等到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就見到在屋子的另一側,也有一個人在挖坑。

就如同鬱寧所說的一般,這種天氣,雪水化入土中凝結成冰,地面被凍得跟塊鐵似地。方才是兄弟兩人在那頭挖坑,一人揮鋤頭,一人以腳施壓,倒也不算難挖,可是這頭就還有一個人在挖,也沒有什麼鋤頭,只有一把小鐵鍬。

這漢子便一個人蹲在這頭一點點的刨坑。

鬱寧上前問道:「你在作甚?」

那漢子一抬頭看見鬱寧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撲通一下跪了下去,老老實實的答道:「小的在刨坑,準備來年種樹。」

「你也是這一家的?」

「是的。」

鬱寧問道:「我看見你的兄弟在西邊挖坑也說要植樹,你們為何不一起?」

「大哥和二哥說現在那頭刨好了就來幫我。」漢子答道。

鬱寧點了點頭,原本別人家種樹也跟他沒什麼關係,他也不打算去管,但是他心中突然一動,想起來一句話來:兩樹夾屋,定喪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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