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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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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說。」鬱寧換了個姿勢,一手托腮道:「恰好我也閒著,回頭就等衛公子的帖子了。」

「我一定不會忘記的。」衛六應道,說罷他起身道:「劉二哥,我們走吧。」

方才還十分謹慎嚴肅的侍衛點了點頭,道:「鬱先生,告辭。」

「告辭。」

等到兩人出了門,鬱寧這才反應過來——敢情剛剛兩個人一人唱黑臉一人唱紅臉得套他話呢!確定了他身份沒有什麼疑團,就直接走了,半點多留的意思都沒有!

鬱寧嘆了一口氣,難道這宮中全是人精?他正想拾起話本子接著看,遠處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多時殿門就開啟了,顧國師為首站在門外,見鬱寧盤著膝坐在塌上,皺眉道:「出來。」

鬱寧起身拍了拍衣服,三步並做兩步的走到了顧國師面前,拱手道:「見過師傅,見過各位大人。」

周閣老在顧國師身後擺了擺手:「鬱先生客氣……國師還是速速帶著鬱先生去面聖吧,我等就不拖著您閒話了。」

顧國師頷首,帶著鬱寧轉身就走,當真半點寒暄都不帶的。鬱寧跟著顧國師走了兩步,顧國師突然道:「方才見了什麼人了?」

「哎?師傅你怎麼知道的?」

顧國師的眼神落在了鬱寧身上,又不像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邊的什麼東西:「你身上的氣場有些雜亂。」

鬱寧低頭看了看自己,低聲驚叫道:「神了……這您都能看出來?」

他身上有青玉璽護體,還有玉簡,一般來說別人的氣場很難沾染到他身上,也很難影響到他身上的氣場。但顧國師不提還好,他一提,鬱寧就發現自己周身的氣場還真就有那麼一絲雜亂,不過很微小,看著應該是剛剛接觸的人當中誰戴著一件不弱的法器,這才影響到了他。

這法器還挺不簡單的。鬱寧對人身上的氣場向來敏銳,尋常人戴了法器很難瞞過他的眼睛,但是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沒有察覺到底是誰戴了法器。

「沒事?」顧國師伸手在他身上撣了撣,問道。

「沒事,回去再和您說。」

「好。」

兩人走了沒兩步,容大監就迎了上來:「國師大人,奴婢還正想去找您呢!聖上有請!」

「知道了。」顧國師回答得冷淡,容大監也不在意,轉而與鬱寧道:「少爺是第一次進宮,一會兒進了殿中,切記不要東張西望,也不要抬頭,一律跟著國師就是。聖上若是沒有發問,您也不要回答,聖上是個和氣人,不會過多為難您的。」

「多謝容大監提點。」鬱寧笑著點了點頭:「我知曉的,總之我就當我是個木頭人,跟著我師傅走準沒錯。」

容大監笑得連眉目都彎了起來,連聲誇道:「少爺真是個通透人……就是這樣沒錯。」

這回顧國師倒是沒再冷淡而對,道:「多謝容大監提點。」

「瞧您說的,國師您說這話不是羞煞了奴婢嗎!」容大監擺了擺拂塵,帶著兩人走到了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殿前,比之茶房有過之而無不及。鬱寧眼睛利,還瞅見了連支著窗戶的窗稜子好像都是翡翠做的,頭上還嵌了一顆指頭大的珍珠抵著窗戶。

容大監一清嗓子,揚聲道:「聖上——!國師大人到了——!」

裡面有人道:「進來。」

容大監這才上前推開了殿門,躬著腰背邁著小碎步進去,進去之前還小聲與鬱寧道:「少爺,別忘記了。」

「嗯。」鬱寧點了點頭,跟在顧國師身後,低著頭走了進去。

這座宮殿要比茶房大幾倍不止,茶房已經算得上是大了,擺了塌、擺了二十幾張凳子瞧著都覺得空曠,而此處卻不同,它雖然大,看著卻著實稱不上是空曠。

進了殿門後是一道筆直的路,兩側挖了一道不窄的溝渠,裡面清澈的水流緩緩地流淌著,幾位金紅的錦鯉搖曳著綺麗的尾鰭,在蓮葉下鑽進鑽出,池底五色寶石隨著粼粼的波光換髮著絢爛的光芒,水道兩側有仙鶴翩飛狀的銅器,自羽下溢位了乳白色的霧氣,蔓延在水道之上,襯得中間的道路都若隱若現起來。

乍一看,還真有幾分仙境的意思。

鬱寧眼角看見不遠處有一座長塌,上面擺著一隻小几,有一個清癯的老者倚在一旁,頭髮半白,手中持著一本大紅為封的奏摺正在看。他似乎察覺到了鬱寧的視線,側目望來,鬱寧姿態不動,只將視線投向了腳下,假裝自己根本別撇過眼,老實本分得很。

顧國師不曾行禮,負手道:「聖上。」

「唔……國師到了?快坐。」皇帝一手揮了揮,示意顧國師落座。顧國師在長塌另一側入座,道:「這是我的弟子,叫鬱寧。」

「哦——原來就是你。」皇帝抬頭看了一眼鬱寧:「朕聽說過你,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鬱寧上前一步,顧國師之前關照過,見皇帝要行跪禮——他一向覺得鬱寧能屈能伸的很,就沒有過多關照。鬱寧自然也不會惹事,他一個現代人,給一個早該過世千八百年的皇帝跪一下也不算吃虧,他老老實實的跪下叩首,隨即抬頭,目光看下地板:「鬱寧見過聖上。」

「姿儀端雅,毓秀明達,不錯。」皇帝看了他一眼,隨口誇了他一句,隨即就抬手叫他起來,邊對顧國師道:「怪不得國師破例收徒呢!有徒弟好啊——人老了,就該有個知冷知熱的在跟前服侍著,出不出息都不打緊,貼心才最重要。看看你這個,再看看朕那幾個,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不好比,不好比!」

顧國師淡然的道:「聖上別看他現在乖巧,那是他頭一回進宮,還知道要怕,在家的時候那叫一個胡作妄為,家裡天天給他收拾爛攤子還來不及,怎麼能和幾位殿下相比?」

「年輕人嘛,會胡鬧那是好事。」皇帝埋下頭去看摺子,邊道:「今日工部的劉侍郎不是也告了假?說是腿摔著了,朕就好奇了,怎麼就腿摔著了?結果他又上了個摺子,跟朕抱怨說他家小三昨日里頭又不知道跑去和誰喝酒,鬧得大半夜的醉醺醺的才回來,還抱著庭裡頭的大樹喊爹,氣得他撿了棍子追著他打,結果愣是沒追著不說,還給絆了一跤。」

「比起劉家的小三郎,國師你這個很是過得去了。」

顧國師不動聲色的道:「昨日與劉家小三喝酒的,正是劣徒。」

「呦,還碰巧了?」皇帝抬起頭來看著一旁低眉斂目的鬱寧,又對顧國師道:「年輕人,和朋友喝個酒不算是過了,國師沒教訓他吧?」

「打了。」顧國師道。

皇帝一扔摺子,拍案笑道:「真打了?怎麼打的?國師也會打人了?神仙下凡?」

他指著鬱寧說:「來,你說說,你師傅怎麼打得你?」

鬱寧拱手回道:「稟聖上,昨日我喝多了,不記得了。」

「那國師可打虧了——人打了,沒記住啊!」

顧國師又道:「那我回去便再打一遍。」

皇帝大笑,指著顧國師的手一顫一顫的,等笑完了,這才道:「行了,孩子打多了不成器……你今年幾歲了?」

鬱寧謹慎的道:「回聖上,我二十六了。」

「二十六啊……那是不能再打了。」皇帝又問道:「成家了沒?平時喜歡唸書嗎?今年春闈你打算參加嗎?你要是參加春闈,朕看在國師面子上,不論你成績好壞,先給你點一個探花如何?」

「稟聖上,我已經訂婚了,還未成家,平時不大喜歡唸書,因此並沒有功名在身,今年春闈聖上怕是見不著我了。」

皇帝聽了,攏著袖子說:「二十六了?還沒有功名?這可不大好,說出去難免叫人看輕幾分……你識字吧?」

「字還是認得的。」顧國師挑眉道:「聖上還打算賞他一個出身?」

「就舉子吧……到底是國師的弟子,見著官還要跪來跪去的,丟份兒。」皇帝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鬱寧:「朕賞你個出身,你高興不高興?」

鬱寧又只好跪下來謝恩,皇帝自腰上拿下了個玉佩扔到了鬱寧懷裡:「我和國師平輩論交,算起來也是你長輩,這是見面禮……國師打算讓他做副祭?朕準了。」

「就是沒有別的本事,這麼一個年輕人站在身邊也顯得賞心悅目啊。」

「那就多謝聖上了。」顧國師皮笑肉不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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