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在被迫成為風水先生的日子裡》小說信息

第224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庭院中若有死樹,先頭就是一個不詳,不提風水,若是家中有個走個火,這不就是上等的燃料?但是靖國公府中稍微好一些,只是有一些枯死的跡象罷了,回頭叫花匠來把這棵樹挪走也就是了。

鬱寧之所以提出看一眼靖國公府大小姐的要求,就是想看一看這位大小姐到底是哪裡不好。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天叫她死,鬱寧回頭找一個能護身的法器給大小姐隨身佩戴著,不說長命百歲,延年益壽,叫人身體好一些,想必國公夫婦也會覺得老懷大慰。

畢竟在病床上歪著,天天湯藥偎著,走兩步就喘氣吹陣風就要病個半個月的活三十年和能跑能跳能吃能喝活個三十年那可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不一會兒,秦管家出了來,躬著身回稟道:「稟鬱先生,老爺允了,只不過這事兒不好叫大小姐知道,免得驚了小姐……再過兩刻小姐會到後面花園裡走一走,介時鬱先生就站在遠處看一眼吧。」

「也好。」鬱寧聽罷也覺得沒啥問題,便應了下來,由秦管家領著在前院轉了一圈。還是那句老話,這等鐘鳴鼎食之家在建時便有風水先生來為其堪輿風水,便是主人家不信這個,能設計這宅子圖紙的工匠大多家學淵源,本來建築與風水便是不分家的,很多忌諱幾乎是從一開始便避開了。

故而這等公侯之家的風水一般都是極好的,無甚可以指摘之處——當然了,風水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要是跟周閣老家裡一樣雖有天時地利,卻不修人和,那麼壞了風水,也不能怪到別人頭上。

秦管家不卑不亢的將視線落在了鬱寧腳下,詢問道:「先生可有看出什麼不妥?」

「有。」鬱寧微微頷首:「國公府正堂右側的那株老松叫花匠挪了吧,書房西邊的池子填了,其他倒是沒什麼……勞煩秦管家帶我去後院走走。」

「自是可以的,鬱先生這邊請。」秦管家將鬱寧所說一一記下了,隨即吩咐一旁候著的其他管事去辦。

說實在的,秦管家向來覺得唇邊無毛,辦事不牢,但是好歹對方也是國師弟子,又是聖上親自傳了口諭來的,會不會看風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靖國公府要領受聖上的聖恩!方才他進去詢問國公爺的時候靖國公就說了,便是這位年紀輕輕的鬱先生要將屋子整個都掀了,那也得眼睛都不眨的受了。

若是不願意,難道是聖上識人不清,糊塗了才將這個年輕的先生給指了過來?——那必然是不能的。聖上是何人?是天子,是萬民之主,天子從沒有錯事,便是錯了,那也該是做臣下的替天子擔著!聖上知道這一位是國師的親傳弟子,便眼巴巴的將他指了來靖國公府叫他給國公府看風水,那就是天子的恩賜!

靖國公是老臣,是武將,又無子嗣,功績在身,乖戾囂張些不妨事兒,可以直白的與鬱寧說走個過場了事,但是這是憑的是自己的臉面,是叫鬱寧自己放明白些,鬱寧若是明白走個過場那是最好。要是鬱寧不懂事,肆意胡來,掀了整個國公府,國公府也得受著——但是事後可以私底下找鬱寧算賬。

比如給他套個麻袋打一頓之類的。打死是不可能打死的,打個半死靖國公覺得自己還是不懼的。

反正麻袋一套,別無證詞,這位鬱先生就是去宮門口敲登聞鼓,那也是半點卵用都頂不上的。

這樣一來,拔棵樹,填個池子,那可真是這位鬱先生明白事理,老老實實的替國公府走個過場。

鬱寧邊走邊想著昨天皇帝交代他的話。

【靖國公你知道嗎?靖國公府滿門忠烈,老國公平定四方戰亂,還天下一個太平清寧,可謂是我朝國之重寶……可惜了,老國公一生戎馬,怕是傷了點天和,才致子嗣不豐,獨子在十歲上就夭折了,連獨女都病歪歪的不見好,養到了十八歲了還未出閣。】

【說來老國公也不是什麼迂腐的人,偏偏管教得自己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朕派去太醫替他閨女治病,都只能隔著三重簾子。可憐她閨女自小身子不好也就罷了,長到十八歲怕是連長安府是如何繁華都沒見過一眼。】

【老國公是我慶朝功臣,朕看著他為著女兒一片苦心也覺著大為心痛……都是為人父的,誰還不懂誰呢?國師說你本事不錯,你明日就去靖國公那處替他瞧瞧宅子,是不是哪裡衝撞了,才致老國公如此。】

昨天這話聽著鬱寧覺得沒啥問題,但是今天的到了國公府,細細一琢磨又覺得不大對——就是真是風水哪裡不好才導致老國公的子嗣不豐,他就是給解決了這個問題,也不能叫老國公再娶個妾室,七十高齡再生個兒子出來吧?

而且越琢磨越不大對,該不會是皇帝把人兒子給弄沒了吧?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卻覺得越想越是這個理兒。

他要是皇帝,手底下有個手握兵權、平定四海且德高望重的老臣,他怕是也不大放心的。但是人麼又不能殺,畢竟慶國還指著他坐鎮中央,威壓八方蠻夷,這麼一來,把人兒子給弄死或許是最好的辦法?畢竟這年頭人都重子嗣,沒有兒子,就是手裡有金山銀山,金座銀座,最後也是別人家的。

——妙啊。

鬱寧想到這裡突然笑了笑,要是國公獨子夭折這事兒真是皇帝乾的,叫靖國公知曉了怕是寧願什麼都不要,把女兒一藏,揭竿而起,哪怕打得天下戶戶掛白幡也要討回一個公道吧?

「鬱先生?」秦管家一直暗暗觀察著鬱寧的神情,見他突然笑了起來,便有些疑惑:「先生為何發笑?」

鬱寧抿著唇道:「方才我見臨池那棵老梅上有兩隻麻雀,一隻將另一隻擠下了枝頭,便忍不住會心一笑。」

這話聽著越發胡鬧了。

秦管家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鬱寧所指的老梅長在了一片池塘旁邊,現下正是梅花盛開的季節,滿枝的紅梅既清且豔,最有意思的是這樹是呈現傾倒的狀態,臥在池旁,滿冠的梅枝如瀑布一般往池中傾去,渾似一位美人池邊上梳洗沾了滿頭紅花的長髮一般,十分有意趣。

秦管家暗自在心中搖頭,這位鬱先生果真是太年輕了。

鬱寧言笑晏晏的指著那棵老梅道:「那棵樹挺有意思的……拔了吧。」

秦管家一怔,或許是鬱寧的語氣過於玩笑,他有點懷疑自己所聽見的:「鬱先生?您說什麼?」

「我說,將那棵樹拔了。」鬱寧和顏悅色的又說了一遍。

「什麼?」秦管家心中迴轉過千般思緒,雖有國公嚴令在前,仍是拒絕道:「鬱先生,此乃是我府中絕景,就此拔了未免可惜。」

「拔了吧。」鬱寧人頓住了腳步,也不再走,反而在廊下坐下了,笑著道:「這事兒要緊,我便不走了,秦管家叫人來將這棵樹拔了吧,我就在此處看著。」

「這怕是不成……此老梅還有些內勤,鬱先生容稟——這棵老梅是大少爺在八歲那年與大小姐一併種下的,後來大少爺不幸去了,這棵老梅便一直長在那裡,大小姐和夫人都仔細呵護著,平時裡下人連碰都不許碰的。」

「大少爺走得早,就留下了那麼點念想。」秦管家看向鬱寧,眼中有一些急切之色:「鬱先生,您或許看差了?您再看看?」

「不必再看。」鬱寧指著老梅道:「就是它,拔了吧。拔了它,國公府上下都得謝我。」

「為何?」秦管家連忙問道。

鬱寧微微一思索,斟酌了一下用語:「這池子……歷年來都不大太平吧?你家大小姐……之前秦管家不是說她落水?若是我沒猜錯,也是從此處掉下去的吧?」

「鬱先生怎麼知道?!」秦管家脫口而出,說完才知不妥。大小姐落過水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府中不時有下人在此溺水卻是國公府中絕密的事情,掉下去的人大多都是不小心,夜晚經過的時候走岔了路,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緣由。

這池子淺得很,府中最瘦小的成年女婢也能在池中站穩腳跟,水也就到腰間往上一些,溺是溺不死人的,但是時不時的就有人掉下去,那一年到頭最少也有個三回,這就很容易招得府中人心惶惶了。

大家都說或許是夭折的大少爺不甘心幼年夭折,便藏在他親手種下的老梅中等著找一人來還陽。這棵老梅也是越長越歪,不知何時就成了這副傾倒的模樣,樹冠垂於水中,白日里自然是一景,夜裡看去卻像是個女鬼一般,嚇人得很。

府中的僕俾們大多是簽了死契的家生子,又或者是陣亡將士的家眷,國公恩德大於天,於是一個不敢說,一個不願說,這府中老梅便成了大家約定俗成的要避開的地方——而且也沒溺死過人,掉下去泡個水病幾天也就那樣了。

但如今如此隱秘之事卻叫這位年輕的先生一語道破,他怎能不驚?

他看著在廊下坐著的青年,神態自若,舉止從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原本暗藏在心中的那一點輕視不知何時化作了一簇簇銀光閃爍的針尖,扎得他滿頭滿身的都是冷汗。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鬱寧自袖中摸出了一柄玉製的摺扇,在手中把玩著:「這事兒要是秦管家做不了主,那就去請國公,國公夫人做決定,死了的人總沒有活著的重要,秦管家你說是不是?」

「是、是!老奴這就去請!」秦管家對著鬱寧躬了躬身,也顧不得鬱寧還坐在廊下,轉身急急就往前院奔去,原本跟著他的一個管事見狀,低聲吩咐了一聲守在一旁的婢女,不一會兒就給鬱寧搬來了一張小桌,八色小吃。又在一旁支了一個小風爐,將茶水熱上了,那管事這才道:「鬱先生,此事事關緊要,大管家想是還有一會兒才能回來,鬱先生還請先用些熱茶,稍候片刻。」

「多謝你。」鬱寧笑眯眯的道,走了這麼一會兒他也渴了,便也不客氣的用起茶水點心來。

大約一刻鐘後,秦管家才回了來,不同的是,此時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國公和國公夫人也一併來了。鬱寧見狀只得起身朝兩位見禮:「國公,國公夫人。」

「嗯!」靖國公應了一聲,抬了抬手說:「鬱先生,坐。」

一旁的下人又捧來了一把椅子,國公在鬱寧對面入座,國公夫人立於他的身後,國公道:「鬱先生,此處也沒有什麼外人,有話老夫就直說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