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想看我這麼穿?為什麼不早點說?」蘭霄挑眉道。
「這不是不好意思嘛……」鬱寧有些微赧,隨即理直氣壯的說:「趕緊挑!」
蘭霄伸手碰了碰鬱寧的臉,問:「那你更喜歡哪一套?」
鬱寧面無表情的道:「我更喜歡你不穿,或者只穿最外面的這一件。」
「……學壞了?」蘭霄以往要比鬱寧高一些,但是這近一年鬱寧可謂是三度發育,吃好穿好睡好還有足夠的運動,硬生生拔高了一些,便與他差不多高了。他湊近鬱寧,側臉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那以後穿給你看。」
鬱寧作為一個新上路的司機,根本玩不過蘭總這種仙人下凡,當下耳朵就有點發熱,卻仍舊強撐著一副十分正經的模樣:「時間快來不及了,趕緊的。」
「那就紅色吧。」蘭霄指了一套,本想攤開手叫鬱寧幫著他穿,結果鬱寧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蘭先生,你現在是個健康人士,要學會自力更生。」
蘭霄抱著衣服,略有些遺憾:「好。」
……果然還是不應該露餡的。
***
蓮升街。
芙蓉撐著傘在街頭等待著,不多時一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模樣的人急急的走了過來,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撐傘,微微喘氣。
雪花為他染上了一層霜色,他平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臉上有些薄紅。瞧著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雖然穿著粗布制的衣裳,但卻也當得上稱一句玉樹臨風。他急急的道:「久等了吧?外面這麼冷,姐姐為什麼不來我家裡尋我?」
芙蓉少見的披著一件水紅色的斗篷,頭上卻只戴了一枝簡陋的絹花,斗篷看著雖然喜氣,但是料子上也不過是最普通的緞子罷了。她眉目柔和的傘遞給了對方,捏著帕子替他將髮間的白雪拂落了下來:「不大方便,便在街邊等你了。」
年輕人下意識的看向了她的髮間,沒有尋到那一枝珠釵,掩去了一絲失落:「等我考取了功名就去姐姐府上提親」
「好,不要急,我等你。」芙蓉溫柔的笑著低聲道:「有些事情我想與你說。」
「姐姐請說。」
「你送我的釵子叫我不小心丟了,我找了許久都未曾找到,你不要介意。」
「原是那釵子配不上姐姐,姐姐不必在意。」年輕人狀似不大在意的說了一句,緊接著便興高采烈的說:「我近日在替書局的老闆抄書,等到抄完了這一套就再給姐姐買一枝更好的!」
芙蓉聽他不介意,便也放寬了心,笑容也更是似水柔情:「好,這次我一定仔細保管著,不再弄丟了。」
「你也不必買太好的,錢還是要留著自己花用才好,我本是個婢子,你便是尋來了宮中的式樣,我也是戴不得的。」
芙蓉伸手正了正他手中的傘,只是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年輕人的肩膀上就已經落滿了雪花:「瞧你這傘,也得顧著你自己一些。」
「天氣太冷了,總不好叫姐姐凍著。」年輕人微微靠近了一些芙蓉,見她沒有拒絕,臉上露出了一絲喜悅之色:「外面雪太大了,姐姐我們找個地方坐會兒吧?」
「不必了。」芙蓉搖了搖頭,將手上的一個油紙包著的包裹遞給了他:「今日少爺放了休沐,不過晚上就是大年,我也脫不開身,得早些回去。」
年輕人接了包裹,也沒看是什麼東西,他強作鎮定,眼角眉梢卻還透露出一絲喜色,連耳根都泛出了一點薄紅:「姐姐又送我東西。」
「那你還我?」芙蓉道。
「不,姐姐都送我了,怎麼好拿回去?」年輕人聞言連忙緊緊的把包裹抱在了懷裡,一副打死都不還的模樣。
芙蓉掩著唇輕笑了兩聲,這才接著說:「行了,就兩件衣裳,瞧你這樣子。」
「姐姐送什麼,我都喜歡。」年輕人道。
「那我就先走了。」芙蓉伸手去接對方手中的傘,卻不當心碰著了他的手,兩人皆是一怔,年輕人瞧了瞧左右,紅著臉大著膽子碰了碰芙蓉的手,才把傘給了芙蓉。芙蓉抿唇一笑,撐著傘走了。
她回府中的時候恰好撞上鬱寧和蘭霄已經回來了,兩人一人皆穿著一身紫色的外衫,有說有笑的。芙蓉見蘭霄行走若常人,不禁有些詫異,卻又極快的掩去了那抹深思,屈膝道:「奴婢恭喜少爺,恭喜蘭公子。」
「芙蓉你回來了?」鬱寧聞聲側臉望去:「今天不是放了你休沐嗎?」
「今日是大年三十,奴婢自然是要回府中的。」芙蓉走了進來,姿態嫻熟的為兩人重新沏了茶水。「奴婢恭喜蘭公子恢復如初。」
「那你恭喜蘭公子就是了,恭喜我作甚?」鬱寧故意問道。
芙蓉抿唇一笑,沒說話,倒是鬱寧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鬱寧彷彿想起了什麼,吩咐道:「芙蓉,去找一點錦囊來,多一些,少爺要拿著賞人用。」
「稟少爺,奴婢已經備好了。」芙蓉自一旁的箱子中翻出了一個大木盒子,裡面攢了滿滿一盒的錦囊,一水兒的紅色,不過有濃有淡,但大多都是喜慶的正紅色。鬱寧撿了幾個出來看,錦囊上繡的都是些吉祥如意的字樣,有幾個頗為精緻的繡著老虎和鯉魚的,一看就知道是給小孩子的。
大小上也很合適,塞銀票也行,塞點小玩意兒也行,直接塞金錁子銀錁子也行。
鬱寧要的就是這個——畢竟過年了嘛,明日大年初一,梅先生的弟子們肯定要上門來拜年,遇上個把晚輩實屬正常,聽說他大師兄的孫子都已經正兒八經的上書院唸書了,他最高能混到一個師叔祖的輩分,身上不揣點紅包那簡直是不像話。
他轉頭去開了自己的床頭的櫃子,掏了一把護身的法器出來,又吩咐芙蓉把他的小金庫拿來。招呼著芙蓉坐下後,三人開始灌紅包的大計。
除了紅包,還有給梅先生、顧國師、霧凇先生的禮物,蘭霄備了一份,鬱寧沒問是啥,但肯定是好東西。鬱寧自己也準備了一份——他這一份沒啥新意,主要是時間比較緊張,也真沒時間去搞。最後還是打破自己的誓言,調整了一下時間才算是來得及叫人送貨上門。
——一隻快二十斤重的皇帝蟹,讓蘭霄動用關係從某飯店裡搶來的,剛剛送來的時候還是活的,現在就不知道還動不動彈了,因為鬱寧已經叫人把它送到廚房裡去處理了。
鬱寧想著反正這年代人沒有從深海捕撈的能力,就算海上偶爾能撈到一隻,海蟹這種東西一般死後一個小時肉就全化成水了,要千里迢迢送來長安府還包活,那基本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總而言之:沒吃過=新鮮玩意兒=可以送。
鬱寧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