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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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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少爺說不想聽,那麼十六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二話不說將孫管事四肢都卸了,接下來自有人將他拖出去餵狗。王管事聞訊而來,身上穿得潦草,顯然是從床上剛剛爬起來,他拱手見禮:「老奴見過少爺,見過陳少爺。」

「不知孫管事是……?」

鬱寧意興闌珊的道:「大半夜的不睡覺,敢來窺伺少爺我的行蹤,莫說是他國公府上,就是宮裡的,我也照扔不誤。」

這等話著實是不像是鬱寧的風格。又聽鬱寧道:「今也還算是在自家的宅子裡落腳,就能鬧出這等事兒來,國公府上的規矩不如何,我們府上卻也不見得就如何了。」

確實是如此,鬱寧是正兒八經的主子,不是客人。主子去自家的花園裡轉一轉與人談天,居然還能讓一個客人帶來的管事躲在廊後偷聽,滿院子的侍衛和僕俾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失職。

王管事面色如常,躬身道:「是老奴失職,老奴領罰。」

「罰一個月月銀。」鬱寧起身,與陳少爺道:「以後好好管著你家的下人,少給少爺我找不自在。」

「是,鬱先生。」陳少爺微微低頭,神色居然還略有些恭敬,算是應下了。

走了這麼一通,鬱寧睡意又上來了,也不與他多說什麼,微微頷首,帶著王管事走了。等到兩人出了陳少爺的視野範圍,王管事才低聲問鬱寧:「少爺,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不妥當?」

「是有些不妥當……」

「那我去將孫管事給抓回來?」

鬱寧動了動嘴皮子:「不,你明天找個熱鬧的時間,把他給我扔到集市上去,我倒要看看,有誰不怕死的敢接著來挑釁我。」

王管事聽了若有所思,直到兩人走到了鬱寧的院子門口,王管事才道:「老奴有一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鬱寧側臉望去:「您與我之間,沒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那老奴就直言了。」王管事斟酌了一下用詞:「以老奴之見,孫管事留下太過冒險,明日里示眾之後,老奴就將他了結了。」

「之前老奴見孫管事將您那日扔出馬車外的茶杯帶走了,他怕是發現了什麼。」

「少爺請看此物。」王管事自懷中掏出了一個油紙包,開啟來叫鬱寧看,那裡面赫然就是兩片茶杯碎片,其中一端斷面犬牙差互,一看就知道是摔在地上導致的,而另一端斷面平滑如鏡,整齊劃一,如同被鋒利之物以掩耳不及之速劈開所致。「老奴先前就覺得這孫管事不太對勁,找人盯了他幾日,果然就截獲了它。」

鬱寧微微一頓,那一日破城弩來襲,速度過快,等到他察覺來勢用氣場去阻攔,那破城弩已經穿透了車壁,點在了他手中茶杯之上了。他雖然還是將破城弩擋住了,那破城弩的力道卻將茶杯一分為二,故而他才將茶杯扔了出去。

他冷笑了一聲:「一個茶杯,他能如何?難道他還能叫人相信我用一個茶杯擋住了破城弩?滑天下之大稽……他敢說,有人敢信嗎?」

王管事搖了搖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少爺本就是以風水一道著稱的先生,又是大人的嫡傳,做出什麼事來都不為過。」

「那一位……以多疑著稱,若是他全然不信,那一日就不會有一箭直對少爺的馬車而來——老奴愚見,那一日陳少爺怕是個幌子,真正的目標應該是少爺才是。」

鬱寧將房門推開,他扯了扯滑落肩頭的長衫,漫不經心的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今日也晚了,王管事您也去休息吧……他們如果有這個想法,就不妨來試試。」

王管事一滯,應道:「是,少爺。」

「明日里那個孫管事就由著他去,不必管他,我自有打算。」

「是。」

「不要叫我知道私底下你去把人給殺了。」

「老奴不敢。」

***

翌日清晨,久縣的人們打著呵欠用清水擦了一把臉,去田裡摘下新鮮的蔬菜,收拾好隔日里頭做好的玩意兒,又或者把煤爐燒得旺旺的,等待著早市的到來。

「新鮮的大白菜——!蘿蔔——!」

「燒餅——!熱騰騰的燒餅——!」

古老漢在這久縣開了三十年的餛飩麵鋪子,出了名的價格實惠,餛飩皮薄芯大,不是他吹,連府君老爺都來他家吃過餛飩麵。他燒滾了水,看向一個打著呵欠的年輕人:「劉小哥,今日還是要一碗餛飩麵?」

「對,勞煩您了。」劉小哥把兩個銅錢扔進了古老漢身邊桌子上的大碗裡頭:「今天要肉的,多給我來幾顆。」

「好勒!您稍等!」古老漢今日得了個開門紅,喜得眉開眼笑的——肉是個精貴玩意兒,一般就是一些貴人府邸中的下人會來買,他備的也不多,一天就三碗的量,有時候還要擔心賣不完。今日開張就賣出去一碗,可不就是開門紅?

古老漢三下五除二把肉芯的餛飩給煮熟了,加了一勺高湯在面中,又從自家拌的小菜中撈了一筷子酸白菜出來,裝在小碟子裡頭一同遞給了劉小哥。左右現下時間還早,還沒什麼客人,劉老漢就搭起話來:「劉小哥今日可是要忙?」

劉小哥狼吞虎嚥的吃了兩顆餛飩,被燙得直吐舌頭,鮮美的湯汁在舌尖上炸開,只這麼幾口就叫他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灌了一口麵湯,含含糊糊的答道:「東家那頭接了個大生意,今日開始就安排我們到碼頭裝貨了,不吃飽一點可不行……工錢每月漲一百個銅板。」

一百個銅板可不是小數目,古老漢露出了一個豔羨的神情,說:「陶老爺可真是個大善人啊!這年頭能you口飯吃就不錯了,居然還漲了工錢!」

「可不是……」

兩人正聊著,遠處突然走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男子,看著十分沉著穩重一般,身邊圍著幾個精悍的侍衛,最前方有一個侍衛手中拿著一面銅鑼,邊走邊敲,而在最後則是一匹馬,馬上面捆著看著十分狼狽的男人。

他們走到了集市最熱鬧的地方停了下來,許多民眾被銅鑼吸引去了注意力,這架勢,一看就知道有熱鬧看,不多時,他們周圍就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民眾。

王管事抬了抬手叫停了銅鑼,對著左右拱了拱手:「各位父老鄉親!本人是山湖莊的管事,鄙姓王——今日敲鑼打鼓,不為別的,莊子裡出了個背主的東西,借職務之便,竊賣財產,窺伺主家!」

「這等下流的東西本該送去官府,報他一個偷竊背主的罪名,但是我們少爺說了,以後這人免不了要在久縣再討生活,故而叫我等將這人帶來,叫父老鄉親們認一認,免得日後遭他禍害——帶上來!」

王管事身後的侍衛將馬上的孫管事給扯了下來,孫管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侍衛將他臉上的麻袋給扯了,抓著他的頭髮給周圍的人看,他嘴裡塞了布團,想要叫喊,卻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

王管事自侍衛手上接過了一包油紙包,開啟摔在了地上,幾片白如玉透若紙的瓷片摔了出來,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他又拱了拱手道:「就是此人!竊賣財物,物證在此——!」

王管事說完,便招了招手,負責看管孫管事的侍衛踹了孫管事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一行人上了馬,就此走了。

眾人見人一走,立刻就圍了上去,對著孫管事指指點點:「瞧他人模人樣的,居然是個背主的玩意兒……身上還穿著絲呢!也是個管事吧?」

有人拾起了那幾片白瓷:「這得值多少個銅板?瞧著和玉似地!」

「什麼銅板!你有沒有一點見識!敲這模樣……莫不是鏡花瓷吧?!若真是鏡花瓷,這一個茶盞就要幾十兩銀子!」有人嗤笑道。

又有人道:「山湖莊的?那不就是北邊的那一戶?!聽說最近長安府裡頭來了幾個貴人,就住在山湖莊,怕是主子一來,心慌叫人抓住了!」

「給我們久縣丟人吶!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下作!」

「小偷!賊——!」一個賣菜的嬸子將那些爛菜葉子順手就砸到了孫管事身上,「老孃平日裡最看不慣你們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呸!」

這一下子似乎開啟了什麼,什麼爛菜葉子泥土石頭的就往孫管事身上砸,孫管事嗚嗚的叫著,幾乎要睜不開眼去。他又羞又氣,卻又無可奈何。牙一咬,飛撲過去講那一團油紙包給壓在了身下,死死地團在一處,護著頭臉,免得真叫人砸死了。

——撐過去,等上面來人就他,他就還有救!

等到人群散去,孫管事身上已經掛滿了穢物,人似乎已經必過氣去。不多時,有個壯漢走了過來,罵罵咧咧的將他拖進了暗巷,邊拖還邊罵:「別死在這兒髒了我們的地!」

因著這一樁事兒,攤子上坐滿了人的古老漢朝對方拱了拱手:「這可多謝您勒!要是死在我攤子前頭,老漢怕是要覺得晦氣得換地兒了!」

「不客氣!」對方說完,把人拖進了暗巷之中。一進暗巷,那壯漢就宛若換了一張面孔,他掐著孫管事的人中將他掐醒了,低聲問道:「什麼情況?」

孫管事悠悠轉醒,眼睛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壯漢見狀自懷裡掏出了一塊腰牌給孫管事看了看,孫管事這才艱難的道:「……鬱寧和……陳和光是……舊識……鬱寧用茶杯……擋住了破城弩……」

他自懷裡將幾片碎片摸了出來,顫顫巍巍的放到了對方手上:「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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