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學校裡總是很無聊,學生時代永遠少不了這樣的八卦,而且會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
這個時候,只要不戳破不回應,沒有新料補充,原來的那些傳不了多久就會被新的八卦所取代。
容見抱著這樣的心態,裝作對自己和明野的八卦毫不知情,也不會真有人問到他的面前。容見又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開啟班群,加了明野的微信。
明野很快就同意了申請。
容見組織了好久的語言,刪刪改改,終於在對話方塊裡打下一行字:「今天傳的謠言太離譜了,我們就裝作不知道吧。」
明野的對話方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最後只回了一個字,他說:「好。」
容見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明野一個字為什麼打了這麼久。男主的小弟宋時在文中說過很多次,容大小姐是明野的白月光,可僅憑這兩天的感受,至少他沒覺得明野喜歡容見。
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而容見得知原身做過的那些事後,也不覺得明野會喜歡上這麼個人。因為原身不僅暗地裡做過許多構陷男主的事,而且和男主做同桌也是為了方便平時月考的時候抄男主的答案,甚至會故意讓男主改錯幾道題目的答案,以保持自己第一的位置。
大約這就是看書和穿書的區別,反正劇情是一團糟。
容見不再想這些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專心致志地陷入迷茫的學習了。
現在是高三上學期,課本上的知識差不多都學完了,有些學科已經進入一輪複習了,將知識全都整合起來,要做的全是綜合大題。容見作為一個過期四年的高中生,實在是做不出來,上課也聽不懂,只能對著高一的知識點邊看邊琢磨。
容見沒能迷茫多久,就被班主任老張叫到外面談話去了。
老張看著他,慈愛地笑了笑,因為面相太兇,看起來皮笑肉不笑,頗有些嚇人。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容見同學,我就是想問問你和明野同學之間的事。」
容見心裡一咯噔,不會是來問傳得沸沸揚揚的戀愛故事的吧?
老張憂心忡忡地說:「你原來和明野同學做了那麼久同桌,最近是發生了什麼矛盾才搬走了?要不要說出來讓老師給你們調解調解?」
容見:「?」
繪文中學的學生一般都家境優越,日後的出路都被安排好了,即使是班主任也不會管得太嚴。但老張不同,他大名叫作張國華,原來是公立重點高中的老師,資歷很深,後來因為妻子得了慢性病,不能再工作,還要長期臥床並吃藥,工資實在不夠用,才跳槽到繪文中學的。老張來了這邊後,也不忘初心,兢兢業業教導學生,對明野這樣難得一見的優秀貧困生也特別照顧,希望明野能夠融入集體,一邊學習一邊享受美好的高中生活。而明野一直沒什麼朋友,唯一讓老張覺得和他關係不錯的人就是原來的容見了。兩個人還互相督促學習,每次都是第一第二,讓他深感欣慰。而現在這對學習搭檔被拆,老張肯定要問個所以然出來。
容見想通了這一點,鎮定自若地編著假話:「沒有的事,明野同學一直很好,平時下課也教導我學習。就是最近我想搬到後面了。」
老張沉重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不是因為這個,而是最近的那個謠言,對不對?」
他又義憤填膺地說:「這世上難道就沒有真摯的男女同學情誼了嗎!我一定要抓出是誰在背後傳這些謠言,好好地教育他們。」
容見只好沉默地點頭。
老張和他保證,一定會保留明野身邊的位置,儘快消除謠言,讓他再搬回去。
容見面無表情地想,他現在倒希望謠言再多傳一會兒了,至少讓老張忘了這事。
回去的時候,陳妍妍偷偷瞥了一眼容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到底也沒推給容見。
後來經過的時候,容見多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著滿頁的「老張沒因為那事罵你吧?」或是「別難過」之類的話。
不過最後也沒推給容見,大約是怕他看了更不開心。
容見笑了笑,同陳妍妍說了句「謝謝」。
果然,在容見的冷卻政策下,八卦風波逐漸平息,至少沒前幾天那麼火爆了。
週五放假後,容見一想到可以兩天不用出門,窩在床上,重點是不用化妝,就覺得人生十分美好。
直到陳妍妍發了條微信給他:「學神,作業給抄抄唄。」
容見如夢初醒,晴天霹靂。
他們班的傳統是平時不用交作業,週一早晨要交上星期一整週的作業,這也就導致頹廢的鹹魚學渣必然要趕死線。
容見也做了作業,可他要一點一點重啃知識點,寫得很慢,除了英語和數學,別的幾乎都是原封不動。
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知該怎麼回答這麼難言的問題。
是啊,週一的早晨是要交作業的。
最終,容見還是放棄尊嚴,點開了明野的微信對話方塊,心虛至極地敲下幾個字:「能不能借鑑一下作業?」
過了好一會兒,明野才回復:「哪些門?」
容見卑微地說:「可以所有門嗎?」
太卑微了,真的,太卑微了,人家穿書是日天日地,他穿書不僅要當女裝大佬,還要寫高三作業,最重要的是,他還寫不出來。
明野說:「等一會兒。」
大約二十分鐘後,明野發來一條網盤連結,容見點進去,發現是按照學科分好類的資料夾,每一張作業答案的照片都根據順序重新編號了。
容見震驚了,他從來沒有見過給人抄作業還這麼敬業的,先說了好幾句「謝謝」,又問了一句:「能給我同桌也借鑑一下嗎?」
明野:「可以。」
他又加了一句:「如果有不會的可以來問我。」
不幸的是,容見絕大多數都不會,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