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文中學很大,從教學樓走到學校大門都要十分鐘。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容見想了一下,如果坐出租回去,明野不大可能讓自己付錢,邁出校門後便提前說:「我們坐公交回去吧。」
男主高中時期過得太艱苦了,容見覺得能省一點都好,他太明白窮是怎麼回事了。
明野轉過身,說:「公交可能要等很久。」
容見已經走到公交車站牌那了,仰頭望著車次,手指尖在玻璃上輕輕滑過,含糊地說:「沒關係,也不著急。」
明野點了下頭。
一般途徑學校的公交車來的都會頻繁一些,可繪文中學不同,因為佔地太大,市中心沒有位置,所以地處偏僻。而裡面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不會乘坐公交,公交車次很少。
容見站了一小會,就坐到了站牌下的座位上。他實在太累了,動手後遺症嚴重,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不太能站得住。
周圍很安靜,只有偶爾路過的行人。
容見望了一眼站在馬路邊的明野,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落到自己的身前。他感覺眼皮很沉,倚著一旁的柱子,漸漸失去了意識。
明野偏過身,審視地看著容見。
他睡著了。昏黃的路燈照在他的身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青灰的陰影,嘴唇的顏色很淡,大約是沒塗口紅的緣故。他穿著鬆鬆散散的衣服,校服的裙襬垂在一邊,露出大半小腿和膝蓋,骨架在男人裡算很小的了,上頭覆了層薄薄的皮肉,膚色很白,套著白襪子的腳腕尤其瘦。
大約是睡覺的姿勢不佳,壓到了頭髮,容見皺著眉移了下位置,磕了一下腦袋,卻沒有醒,睡得依舊很安穩。
太傻了,明野以自己的標準冷靜地評價著容見。作為一個外來者,在這一天內他犯了太多錯誤,不該參與進這件事,不該做偽證,不該動手,也不該在自己面前這麼沒有警惕心。
因為打架這件事會發生只是因為明野想要試探他,雖然容見今天從一開始就參與進來是個意外。但無論如何,容見都會發現打架這件事,也會知道明野想讓他知道的打架原因,然後明野會問出那個容見難以回答的問題。
今天的試探已經足夠了,小動物雖然傻,卻有本能的警惕心,過猶不及。而且有新的發現,原來容見不僅傻,還是有爪子的,甚至很鋒利。雖然這爪子嬌弱得很,比劃一次就折了,下一次再用要養很久。
可這樣很有意思,是意外之喜。
明野在心裡給容見下了個定義,正準備移開目光,忽然吹來的一陣晚風卻撩開了垂在一邊的裙襬。
他皺著眉想,傻到連穩妥地安置裙子都不會,真不怕被人發現。
風沒有停下。
明野又看了容見一眼,脫掉了身上的薄外套,罩在他的腿上。
容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得迷迷糊糊,被一個聲音叫醒,倉促地站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上掉下來了。
明野彎腰將外套撿起來,掛在手臂上,漫不經心地說:「出租來了,上車吧。」
容見揉了揉眼,乾巴巴地「哦」了一聲,什麼也沒說,就跟著坐上車了。
他慢一拍地反應過來,大概是等了太久公交,車還沒來,明野就叫了出租。既然車都來了,他總不能叫司機再開走。
兩個人都坐到了後排,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十分健談。一看到他們兩個都穿著校服,就侃侃而談起來,說起了繪文中學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