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二月,臨近過年,明野接受了一次採訪。
他很少接受採訪,這次有點不同,是推選每個城市的代表人物。在這十一年間,明野做了太多慈善,雖然沒有向外宣揚,但都記錄在案,這次就選中了他作為浮城的代表。
明野本來是可以拒絕的,後來想想也沒必要,只是個文字採訪,不花費什麼時間。
現代社會,沙雕新聞爭奇鬥豔,這樣平平無奇的企業家做慈善的新聞是掀不起風浪的。直到一家小報記者想要在過年前幹一筆大的,通過不正當手段搞到明野的產權證,知道他在海外買了一個無人島,覺得明野這麼奢靡,必須曝光,就偷偷摸摸蹲守在嘉榮門前,拍到了明野的側臉,還有和容見擁抱親吻的照片。
小記者心想,沒想到明野表面慈善家,背地裡奢靡買島,還是個噁心的同性戀。
曝光!必須曝光!
不過這家報紙的發行量很小,小記者的稿子沒能通過,最後釋出在了公眾號上,特意附上了明野被採訪的連結,躍躍欲試想要火一把。
實際上他們想的沒錯,公眾號發表才幾個小時,點選就破裡百萬,成了一手熱文。
評論裡討論的觀點分為好幾種,激進者大有人在,覺得明野不過是為了名利假裝做慈善,實際上還是黑心商人,背地裡指不定怎麼運作的。另一部分年輕人還是很開放的,覺得是明野自己賺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人家是商人,又不是愛豆,愛和誰談戀愛就談戀愛,別人管不著。
吳瑜作為傳媒業的資深從業人員,公司裡的人當然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份稿子。
旁邊的同事看了一半,就開始臥槽起來,「這人真會寫,挑撥人心一流啊!」
吳瑜停下手裡的活,感興趣地問:「寫了什麼?」
同事簡要地概括了一下,「不就快過年了,每個城市都要選個代表人物,咱們浮城選的是嘉榮的老闆,不為名利兢兢業業做了十年慈善。你記不記得,就步行街旁邊那棟樓是嘉榮辦公室,特別有錢。」
吳瑜點了下頭,「接下來怎麼了?」
同事說的不盡興,索性走到了吳瑜身邊,將手機遞給她看,「然後就是曝光他其實有一座海島,還是個同性戀,表面上寫的很公正,說是為了思考,實際上屁股不知道歪到哪裡去了,就是引導掐架引流量唄……」
吳瑜也看出來了,她嘆了口氣,「要是咱們也能不要良心亂寫,說不定流量比這個……」
她的話一頓,因為看到了那張偷拍的明野側臉。
那張照片是偷拍來的,光線不好,連輪廓都有些模糊,卻非常英俊,但吳瑜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吳瑜的目光落在了海島兩個字上面,忽然想是想起了什麼,急急忙忙翻出手機,開啟相簿,拉到時間軸最底下,點開了一張照片。
同事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問:「吳姐你怎麼了?」
吳瑜將手機舉了起來,同事看到螢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對穿校服的高中生,他們沒有牽手或者接吻,也沒有看鏡頭,而是注視著彼此,就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這兩個人是一對情侶。
吳瑜難以置信地說:「十一年前的情人節,我去商業街玩,遇到一對高中生小情侶,他們在討論生日禮物的事,那個男生對女生說,十年後的生日禮物是一座海島,我沒忍住笑出聲,那個女生就讓我拍下這張照片……」
同事認真地對比了兩張照片,發現真的是同一個人。
那這個男生豈不就是嘉榮老闆,現在買下了一座海島,完成了當年的約定。
這是什麼霸道總裁電視劇裡的劇情!
「臥槽!臥槽!臥槽!」
槽點太多,他都無法表達自己的震驚,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勁的地方,「不是啊,新聞裡說他是同性戀,這張照片明顯是一男一女,要是……」
吳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將那篇文章迅速往下翻,還有一張是嘉榮老闆和戀人的合照,雖然這張照片裡的人是男裝,但還是能很明顯看得出來是和當年一樣的人。
同事只能感嘆,大佬不愧是大佬,高中時就這麼會玩,cosplay也太真了吧!
倒是吳瑜對這張照片發起呆來。
她莫名其妙地將這張照片儲存了這麼多年,去年還無意間翻到,甚至還想,如果那個男孩真的送了海島,只要鬧出點動靜,自己應該不會不知道吧。想完了又覺得可笑,因為十一年不變的喜歡和一座海島在這人世間都很遙不可及,像是夢裡才能有。
結果他們有十一年的喜歡,也有了那座海島。
像是美夢成了真。
那篇文章沸沸揚揚地傳了幾個小時,就被嘉榮下了律師函,和許多人不同,這封律師函的目的不是為了警告,而是確實要將他們告到傾家蕩產。
但託了這件事的福,容見醒來的事在浮城都傳遍了。他本來在浮城上層便不是寂寂無名的人,以前的同學們也都長到了三十歲,正是宴會的主力軍,少不得要約他出來,還要打聽他為什麼女裝那麼久的事。
容見也去了幾個宴會,但容家的事不好宣揚出去,只能講是他從小生辰八字不好,算命先生說要他女扮男裝才能躲過命定的劫數。加上容見十九歲高考後的那場意外,即便那些人不相信,也說不出什麼來。
雖說鬧的熱鬧,但沒人敢看清怠慢容見。不說容見的背後站著明野,即便是目前的容家也絕不好惹。
容見沒拿這個當一回事,他趕在年末剪短了頭髮,去珠寶店拿了預定的對戒。
他也想要為明野買海島,可海島已經有人買了,買兩個好像也沒多大意思,於是就去預定了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