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親密相擁著,剛步下樓梯,突然一陣如水嬌柔的輕喚響起,依娜一抬眼,就見柔心自廚房拐出,在傭人的攙扶下笑臉相迎了上來。
步子一頓,依娜清淺的梨渦笑痕頓時有些僵澀的凍在了臉上,三人對望,空氣中頓時湧動起無限尷尬的異樣。
「昊,你們…?!」
沒想到等待許久,卻是看到這樣刺激的一幕,瞥著依娜腰間的大手,柔心不敢相信,他那樣冷然的男人,在自己家裡,還是一大早,居然會用這樣佔有的姿勢抱一個女人?!
來回逡巡打量著兩人,柔心有些不是滋味。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似乎從來只有她主動挽著他,才能祈求這樣的靠近?!他不是向來不喜歡黏人的女人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們怎麼會鬧矛盾分開?!
「依娜,我的女人!柔心,我的朋友!」
見柔心從廚房出來,雷昊不悅地擰了擰眉,開口,簡單地介紹完兩人,又輕聲斥責了一句,卻並沒有收回依娜腰間的大掌:
「怎麼出來了?!你的傷,需要休息!」
聽到雷昊的介紹,柔心的眸光不由得黯淡了幾分,明知不該奢望,可是她的心還是痛了,而依娜,如果可以,她更寧願是‘女朋友’而不是‘女人’,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主動將手繞到了雷昊的背後,爭奪般靠近他,攥緊了他腰間的衣衫。
感受著依娜的小動作,雷昊對她的表現倒是頗為滿意,她的主動,讓他有種被在乎的喜悅!跟她在一起,快樂,似乎變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沒事!昊,我做了你喜歡吃的炒米飯給你當早餐,就…就當是謝謝你…幫了我…」
雖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這一刻,柔心還是被心底那空蕩蕩的失落感給傷到了。如果他的身邊沒有女人,她還會有機會嗎?!
「誰讓你做飯的?!不想要手了?!」
見他自己那麼辛苦地想要救她,她竟如此這般不愛惜自己?!一陣火大,雷昊當場訓斥了起來。
「你別生氣!我只是動嘴、翻了翻鏟子,都是李嬸在幫我!昊,試試…我的手藝吧!」
見他如此關懷自己,柔心突然有種死灰復燃的喜悅,有他一句話,她吃多少苦頃刻都變得值得了。
柔心叫得親密,雷昊關切得自然,兩人一副熟到自己插不上嘴的熱絡,可想而知,依娜是多麼的鬧心,伸手扯了扯雷昊的衣服,依娜提醒著她的存在,也極力暗示自己不想他接受的心思。
依娜的動作,雷昊自然不會不懂,本來他是打算給柔心做夢的機會,可是這會兒,他卻不在乎多給她一頓飯的時間。
他要依娜明白,能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女人,是她的幸運跟…福氣!
「嗯,走吧!」
點點頭,雷昊推著依娜往廚房走去,故意忽略她癟下的嘴角,亦毫不介意那偷偷擰在腰際的小小抗議。
坐到餐桌旁,柔心殷勤地將一盤頗為精緻的炒飯推到了雷昊的面前,還笑著遞上了筷子,溫柔地像是照顧老公的新婚妻子般,而雷昊也自然地將背後傭人放到桌上的牛奶、雞蛋跟一塊棗糕先行推到了柔心的面前,甚至連禮貌地詢問她一聲都沒有。
見兩人對彼此是那般的熟悉,依娜心裡不禁有些吃味,說不出的憋屈,他怎麼都不問問她喜不喜歡?!
瞥著傭人放到自己面前的套餐,又是蛋奶火腿、水果、湯品各類齊全,這一刻,依娜卻一點也沒有食慾,即便那些都是她愛吃的鹹味食物,也清淡得符合她的要求。
不想抬頭去看兩人含情默默的樣子,依娜拿起刀叉,一點點地切著手中的火腿蔥餅,食不知味地往口裡塞著,直至將盤裡大半的食物都塞進了肚子裡,才抽過餐巾擦了擦嘴。
抬起頭,不經意間瞥到兩人面前的餐盤,瞅著雷昊面前見了底的白色餐盤,依娜鼻頭一陣酸澀。
一想起昨晚自己忙活了一夜的餐品全部貢獻給了垃圾桶,唯一的蛋花湯他還給了面前的女人,一口都沒嘗,可是這個女人做的飯,他卻全吃了,依娜整個腸子都擰到了一起,對一個廚師而言,再多的言辭讚美也比不過將食物吃光來得肯定,她懂,他越是一句話不說,她越是難過。
「我吃好了,該去上班了!」不想再呆在廚房裡消化不良,依娜抬頭望了雷昊一眼,提醒地催促道。
「嗯,先去車上等我,我有幾句話要跟柔心說!」
見雷昊放下湯匙,開口卻是驅趕自己,依娜頓時心灰意冷,起身,禮貌地朝柔心點了點頭,剛轉過身子,依娜臉上的平靜就化作了烏有,苦澀得像是浸了中藥。他們倆有什麼悄悄話,是要揹著她、不願意她聽到的?!這樣委屈的愛,真得是她想要的嗎?!
糾結,彷徨,頭疼,第一次,依娜覺得戀愛是件自我折磨的苦差事,而這種感覺,她似乎首次有!到底是因為這次的物件是一個她惹不起的男人還是因為這才是她首度的從心坎裡在乎一個男人?!依娜並不確定。
坐上車子,不想自己的胡思亂想再度困擾自己,翻出手機,依娜點著,玩起了對對碰,幸好,還有這樣簡單到一學就會的遊戲供她消磨時間!
跟柔心把話說清楚,雷昊坐上車子,就見依娜全神貫注地指指點點著,嘴角還吃醋地嘟著,以為她是在發簡訊宣洩,好心情的沒去理會,隨即點頭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平穩行進中,依娜跟雷昊分居後座兩側,一個閉目養神,一個自娛自樂,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眼角的餘光不停掃視著一旁的男人,以為他連話都不想跟自己說了,依娜越發的難過了,點著遊戲,思緒亂分——
眯起的眼眸不時開啟一條縫,雷昊的目光定睛之處,依娜卻始終維持著初始的姿勢一動未動。終於在第n次偷瞄後不耐煩地直起了身子探看了過去,一看,雷昊臉都青了。
該死的女人,死皮賴臉央求他送她,結果一路上,從他上車,她連正眼都沒瞧過他,他以為她是在談正事,原來,她竟是在玩遊戲?!還是玩三歲孩子都不會有興趣的那種?!
「娜娜——」
大一而自。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雷昊低沉的嗓音彷彿要將她給直接活活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