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媽媽擔憂的話還沒說完,雷昊已經抬腿往樓上衝去。
進了屋,見傭人坐在門口守著,顯然裡面還是沒有動靜,雷昊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這都四五個小時了,她怎麼半點聲響都沒有?!
疑惑地蹙了蹙眉,雷昊隨即伸手掏出了鑰匙,一推門,一股冷氣迎面撲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雷昊頓時滿臉詫異,傻在了當場。
蠢女人,腦子進水了,黑燈瞎火的,她不害怕,不知道要開燈啊!
「娜娜——」
快速開啟燈,雷昊焦急逡巡了一圈,竟沒發現半絲身影,不由得嚇了一跳,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衝進屋子,四處搜尋了起來。
無的自來。「娜娜,娜娜,寶貝,你可別嚇我!醒醒,娜娜,不要睡——」
在角落發現依娜蜷縮的身影,見她雙眸緊闔,連嘴唇都白了,輕輕拍打著她的臉頰,雷昊嚇得腿都軟了。
她的身體怎麼這麼冷?!該死的!空調?!
「來人,來人!幫小姐拿睡衣!」
抱過依娜,雷昊緊緊摟著,不停在她冰冷的肌-膚上摩擦著,驚呼著抱起她,雷昊擔憂得連聲音都顫抖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三少爺啊!快——」
將依娜抱回床=上,雷昊替她穿好衣服,對著身後傻頭傻腦的傭人就是一聲狂躁至極的怒吼。
「沒錯…我沒錯…嗚,好黑,鬼,不要咬我……」
突然,依娜一陣無意識的喃喃自語似有若無的響起,側耳聆聽,雷昊一顆心都跟著擰了起來,摸著她毫無血色的小臉,雷昊心疼壞了:
「沒錯,沒錯!你沒錯,都是我的錯,傻瓜,為什麼這麼要強,害怕為什麼不開燈,害怕為什麼不出來?出個聲,跟我低個頭,就讓你這麼為難?!寧可自己吃苦都……你這個讓人頭疼的小女人……」
「什麼事,火急火燎的催我上來?!」拖拖拉拉地進門,雷晟手裡端著湯碗,還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
「少吃一點你死不了!還不過來看看!娜娜昏迷了,快啊!」
起身,雷昊瞪了門口吊兒郎當的兄弟一眼,焦急地催促了起來。此時正好傭人也將藥箱送了過來,收斂笑意,雷晟一本正經的走了過去。
「怎麼樣?!」
瞥著雷晟又是量體溫,又是聽診的,一聲不吭又處理起腳上微裂的舊傷來了,雷昊自責不已,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這個時候知道著急了?!都燒到昏迷不醒了才發現?放心,還沒被你折磨死,能喘氣!還有這傷,剛剛才結痂想復原,居然就有了皸裂的跡象,哎,沒殘廢該燒高香了!」
一邊給依娜重新包紮換著藥,雷晟一邊顛顛地調侃了起來,卻聽得雷昊臉色一陣乍青乍白,擔憂不已。
「你哪兒那麼多廢話!救人啊!娜娜要是有事,我先封了你那張嘴皮子!」r1th。
「不差這一會兒,這樣個燒法,還是打吊瓶吧!我打個電話讓人送藥過來,你讓人準備冷毛巾給她敷一下——」
起身,雷晟不急不緩地往門口走去,哎,一看他那不打自招的勁兒,就知道這病是他的傑作!不說的嚴重點,估計他還不長記性,三天兩頭增加他的工作量,把他當沒事人使喚?!
陪依娜打完吊針,雷昊的耳朵也被老媽直接給數落出了繭子。知道這件事是自己估算錯誤,望著床上昏睡不醒的依娜,雷昊心裡也百般不是滋味。
天知道,他只是想要她冷靜些跟她好好解釋。為了怕她一時衝動地跑了,才迫不得已將她脫光了關進了浴室,他怎麼也沒料到這個倔強的小丫頭,執拗到挨凍都不肯妥協。
好不容易送走了將他當罪人般冷眼相待的一家人,雷昊坐在床頭,靜靜地握著依娜的小手,輕輕落下一吻。
這一刻,他別無所求,只希望她能早點退燒醒來,早點康復,哪怕是要繼續用她仇視的大眼瞪他、鋒利的貓爪撓他,他都心甘情願——
一夜都沒有鬆開依娜的手,不時驚醒,雷昊就會伸手去測量一下她額頭的溫度,直至半夜的一次撫觸,感覺到溫度的明顯變化,他才算鬆了一口氣,迷迷糊糊地睡去。
清晨的陽光喚醒沉睡的萬物,忙碌的一天又在晨鳥的清鳴中拉開序幕。
睜開眼,雷昊還是習慣性地先伸手往依娜的額頭觸去。沒有感覺到異樣,才慢慢鬆開握了一晚的手,起身幫她拉好被子,轉身去了浴室梳洗。
想起早上自己還有個重要會議要主持,雷昊吩咐了小莉進來照顧,便匆匆出了門。
昏昏沉沉中,依娜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潮湧動,無盡的墨色中,幻化成各種恐怖到底奇形怪狀,張牙舞爪地要將她吞噬,掙扎著翻轉著身軀,驚呼一聲,依娜倏地坐起了身子:
「啊——」
「小姐,您醒了?!」
熟悉的場景闖入眼簾,依娜抬眼望了望一旁衝過來的傭人,一陣頭重腳輕地難受,略顯懵懂輕輕揉了揉太陽澩,逝去了額頭的汗水:
「我怎麼了?!頭好脹…….」
「小姐,您千萬不要亂動。昨天您在浴室昏倒了,是少爺將您抱出來的!三少爺說您著涼高燒才昏迷的,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吧,反正挺嚴重,還打了吊瓶呢,少爺急得都發火了!小姐,你等著,我這就去請三少爺過來…….」
耳邊一陣嘈雜的嗡嗡嚶嚶,依娜還來不及全部接納,屋裡的傭人已經興奮地衝出了門。抬眼掃了掃空空如也的臥房,昨日的種種瞬間像是氾濫的江水滾滾而來,以雷霆萬鈞之勢在依娜的腦海中轟轟乍開了鍋——
靠之!著涼?昏迷?!難怪她的頭現在還重得像是塞了石頭?!那個死男人也會急得發火嗎?是氣得吧!她會這樣,還不是拜他所賜?!這種陰招損招,也只有他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才想得出來!
脫光?緊閉!還反省?!她反省的結果就是該把以眼還眼、將他這個拈花惹草的混蛋扒光了丟到花叢堆裡,讓他眠花宿柳睡個夠!
畫個十字詛咒他,阿門!
雷媽媽跟雷晟一進門,就見依娜閉著眼睛、嘟著小嘴,雙手合十,嘟嘟囔囔地還在胸前畫著十字,樣子是十足十的虔誠,只是那模樣,怎麼有股恨得咬牙切齒地…憤恨?!
「娜娜,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走上前去,雷媽媽坐到床頭,關切地伸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花姐,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就是…我…好餓……」莫名感動,依娜親暱地伸手握著雷媽媽的手,略帶撒嬌地笑了。
「知道餓就好,花姐早就給你熬了愛喝的瘦肉粥,先讓晟兒給你檢查下——」
笑著拍了拍依娜的手,雷媽媽心裡跟灌了糖似的,還不住嘀咕,還是女兒可愛,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哪像她那幾個兒子,哎,別提了,十歲後,她就再也體會不到當媽咪的快樂了,他們都太自立、自強了,絕對是打落牙齒都能活血吞,保護她還差不多,跟她撒嬌,怕是做夢都沒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