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就算是再不喜歡的騷擾電話,她都沒有做到這般絕,這一次,她是真的徹底傷透了。她是井依娜,她可以一輩子不愛,卻絕對不做女人的影子跟替代品,她就是她,失去了自我,她不知道自己活得還有什麼意義。
那天之後,她再也學不會賴床,甚至經常會失眠到害怕夜晚,每天,她都把所有的情緒壓抑地淹埋在心底的最深處,努力讓自己的生活只有工作,不再有男人、有感情的介入。
拍完一組時尚照片,依娜剛走下攝影臺,一抬頭,就見莫黎澤再次出現在了片場,這兩天,經常會看到他的身影,可是兩個人近乎都沒有怎麼說話,她拍,他看,僅此而已。
下了裝,依娜剛換上自己的衣服坐回化妝臺,眼前突然多出一瓶礦泉水,抬眼看了看一旁的莫黎澤,伸手接過,嘴角苦澀地一勾,依娜疏離地開了口:
「謝謝!」
「出什麼事了嗎?你這幾天心情看起來似乎不太好!你的笑,少了太多的真心!」
本來只是湊巧出現在一個地方,他就抽空過來看看,沒想到,從她的身上,他讀到一種讓他看了莫名揪心的疼,而後,這幾天,他都會抽空過來看看她,說不上為什麼,只是想這樣做。
明顯感覺到莫黎澤對她的態度,不再形式大於內容,一瓶水比一捧鮮花便宜得太多,可是表達的真心卻更讓她覺得真誠。跟雷昊的事情,依娜並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也不認為有人可以傾訴。所以不管誰問起,她都選擇了三緘其口:
「可能工作太久,我真的太累了吧——」
「如果你需要一個肩膀倚靠,我可以借給你!依娜,不要拒絕我的好意,萍水相逢都可以成為知音的,不是嗎?做個普通朋友,不是讓你這麼為難吧!」
見依娜對他不再一味地迴避,莫黎澤打鐵趁熱地要求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接近她,不帶任何的目的,包括對雷昊的挑釁……
幾天來,看著她辛苦忙碌地穿梭在各處場地、各個劇組,下了戲就在一旁的角落裡靜默地坐著,如喪考批卻安靜地像是空氣般不存在,經常連上了戲很長時間都褪不去臉上的悲傷苦澀,明顯地她心裡有事,心情更是格外的糟糕,可是面對導演一次次地‘卡’,一次次地不滿意地指點重來,她只是努力調整適應,甚至對出錯的工作人員都沒有氣憤惱火,更不曾埋怨半句、牢騷丁點,只是默默地配合著,獨自承受著一切,她將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不會將自己的不快鬱悶隨便轉移到無辜的人身上,可是越是看清她的善良,她的哀傷就越是讓人感同身受,禁不住地,他就想要關心她,給她幫助。
「嗯,謝謝!」扭頭,輕輕點了點,應和了一句,依娜的回答還是簡單至極的有禮。
見依娜不再排斥他的靠近,坐到一旁,莫黎澤笑了,卻只是靜靜陪著她,他明白,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他,而是安靜!他相信,等她想開口的時候,該告訴他的,她都不會吝嗇。
那天之後,莫黎澤的身影經常會出現在片場,圍繞在依娜的身旁,雖然兩個人的交談不多,可異議的,這卻彷彿成了莫黎澤生活中最值得期待的事情,他甚至取消了其他一切的消遣,樂此不疲的深夜加班,只是為了配合依娜的演出時間,想要多些時間陪著她。從沒對一個女人的想法如此不帶邪念地單純,可是這一刻,他只是想站在她身邊,就這麼簡單而已。
回公司處理了幾個大case,眼見還能趕上依娜最後一場戲,哪怕只有一個小時的無聲相處,莫黎澤還是選擇了不嫌疲累地再度折回。
幾天來的相處,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她對他不再如以往的冷漠,即便她不想開口,她的笑,她的眼神,起碼已經不再冰冷,甚至慢慢有了溫度。
走進片場,已近黃昏,莫黎澤一打眼,就見依娜一身飄逸的白紗,宛如古畫中走出的絕色美人,頗有幾分蘇妲己再世的驚人美豔,四目相逢,兩人點頭示意,一個淺笑,一個揮手,兩人彼此心照不宣。
見依娜埋頭似乎在討論劇本,劇組也呈現一派的忙碌情景,收回手,莫黎澤轉身走向了一側的角落,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目光定焦在了遠處古樓下的那抹略顯蕭條、越發清瘦的白色麗影上,頃刻間,他眼底的世間一片空蕩蕩,似乎,只容得下這一抹撩人心扉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