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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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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姥姥為什麼和簡茹一樣。

至此,她終於崩潰,想跪下卻又被鎖著跪不下去。

醒來。

一摸臉,乾的。

她哭不出來。

她只是覺得心裡有點堵。

扭頭,簡幸看到屋裡的窗戶已經重新裝了一扇玻璃,窗框上的圖釘被拔掉了,留下密密麻麻的黑洞。

桌子上整整齊齊,沒有半分狼藉。

今天初八,開學了。

簡幸下床,打算去洗漱。

剛開啟門,與堂屋裡的呂誠碰上,呂誠端著水壺往屋裡走,看到她說:「醒了?」

他一邊說一邊跛著腳往條几走,簡幸兩步走過去,聲音還是晨啞的狀態,「我來吧。」

「沒事,」呂誠爭了一下,「這才多重。」

簡幸沒鬆手,「我來。」

「你這孩子,都說了沒……」簡幸口吻一直很淡,呂誠沒放在心上,一抬頭對上簡幸泛著紅血絲的眼睛,愣了下。

簡幸趁機接過水壺,走到條几灌茶壺,邊灌邊說:「開水危險,你小心點,以後可以把茶壺拿到廚房,灌滿了堵上蓋再拎出來。」

灌滿以後,她拎著空水壺往廚房走,沒看呂誠。

但是與呂誠擦肩時,呂誠聲音泛著有些不自然的笑說:「知道了。」

簡幸輕輕「嗯」了一聲,徑直走去了廚房。

中午簡茹沒回來,簡幸和呂誠一起吃的午飯,擺盤時呂誠多拿了兩雙筷子出來,放在飯桌上看到簡幸一個人才意識到什麼。

他猶豫著要不要拿走,卻發現簡幸像沒看見一樣,什麼反應也沒有地拿了其中一雙就開始吃飯。

晚上五點一過,簡幸就去了學校。

時隔半個月不見,大家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簡倖進班時班裡明顯靜下了一瞬,等她落座才重新響起嗡嗡的聲音。

她知道原因。

身邊的許璐也清楚,所以在她落座的同時十分明顯地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她們中間的距離空得能再塞下一個人。

但是簡幸沒過多給予關注。

徐長林沒多久就進班了,進班第一件事就是提文理分班的事情,全班的期末成績單就在他手裡,位列第一的是簡幸,拉了第二將近二十分。

這在過渡班非常罕見。

所以才會出現她剛剛進班就引起注目的情況。

「有些人歪屁股歪得還挺明顯,林有樂,進二班以後坐哪是不是都想好了啊?」徐長林彈了彈手裡的成績單說。

林有樂「嘿嘿」一笑,「我真進不了一班嗎?」

「有點嗆,但是誠心祝願你入贅成功。」

林有樂立刻起立,滿身義氣地江湖抱拳。

徐長林又點了幾個一看就要去理班的人,分別說了幾句,像在提前告別。

徐長林很善於聊天,他不愛聊什麼很深的話題,對待大家的態度也沒有「居高臨下」的距離感。

他是個好老師。

簡幸想到徐正清每每在他面前輕鬆自若的狀態,猜想他大概也是一個好長輩。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人人都願意站在對方角度著想,如果遇到,真的是幸中之幸。

「簡幸,」徐長林忽然喚了一聲,簡幸抬頭,對上徐長林的笑眼,他問,「你是準備繼續造福我們班,還是去給一班錦上添花啊?」

他這話說的完全把主動權交給了簡幸,簡幸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說:「老師,我選理。」

「猜到啦。」徐長林看上去沒生氣也沒可惜,好像簡幸的選擇是順理成章的。

就是他這個表情,簡幸覺得自己高中的第一個學期,可以完整地畫上句號了。

沒多久,徐長林讓陳西去辦公室拿文理填報表分給大家,填表的時候大家沒那麼緊張,又沒那麼輕鬆,班裡第一次在晚自習沒有刷刷寫字聲,也沒有翻書的聲音。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分岔路口,或堅定,或迷茫,或猶豫不決。

晚自習準點放學,鈴聲打破沉默的平衡,簡幸在收拾書的時候隱約聽到哭聲。

明天太陽一升,他們有的人就要分開了。

「簡幸!」林佳走過來,說了簡幸意料之中的話,「初五那天怎麼回事啊?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發qq也不回。」

簡幸說:「對不起,家裡臨時有事。」

「知道啦,秦嘉銘跟我們說啦,」林佳說,「他也沒詳細說,我就是有點擔心,過來問問。」

「沒事,」簡幸說,「現在沒事了。」

不知道秦嘉銘到底說了什麼,林佳居然真的沒有多問,簡幸也在她善解人意的背後捕捉到了一絲微妙的小心翼翼。

她猜是陳煙白給秦嘉銘說了什麼,因為她不僅沒有去徐正清的生日會,也沒有和陳煙白見面。

她和陳煙白相處那麼久,只放過陳煙白一次鴿子。

大概這次,陳煙白也以為是同樣的原因吧。

簡幸相信陳煙白沒有多說什麼,但是架不住秦嘉銘反覆斟酌陳煙白每一句話,也許當天傳述的時候他表情嚴肅了一些,引得大家把事件原由往嚴重了想。

不過這樣也好,會省下很多麻煩。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徐長林開始收大家的表,收上去十分鐘,徐長林把許璐喊去了辦公室。

又過去十分鐘,許璐從辦公室回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簡幸靜默地聽了三分鐘,從抽屜裡拿出紙巾遞給她。

許璐不接,還是哭。

簡幸沒什麼反應地收回了紙。

下午最後一節歷史課,徐長林沒上課,通知大家晚自習就可以搬去新班級,分班表在後黑板貼著。

下課鈴敲響,班裡發出桌子拖拉的聲音,簡幸在一片喧鬧中被林佳拉了出去。

「一起吃飯啊,」林佳沒心沒肺,「不著急,這會兒肯定到處都是搬桌子的,樓梯擠得要死,還容易發生事故,咱們不湊這個熱鬧。」

簡幸問:「你選理?」

「嗯,我不喜歡文,文字太多我腦仁子疼,」林佳說,「放心,我看了分班表,咱倆都在一班,林有樂沒能成功入贅一班,去了二班。」

簡幸「嗯」了一聲。

「哦,對了,」林佳說到這聲音壓低,「許璐沒動。」

簡幸有點意外,她記得許璐很想學理的,說是以後出路多,而且她地理也學得有點費勁。

「我聽我朋友說的,她今天上午剛好給他們班老師送東西,」林佳說,「許璐考得不太行,要是選理,只能去四班,那可直接退出過渡班了,我估計她本人也不太想去。」

說到這裡,林佳「嘁」了一聲,「她就是沒看明白什麼重要。」

簡幸沒接話。

吃過飯,林佳嫌撐,拉著簡幸去操場遛彎,溜到一半看到不遠處坐著許璐。

她一個人,埋頭哭。

林佳實在看不上這種行為,一邊拉著簡幸折返一邊嘆氣說:「能理解她的心情,不太能理解她的行為。」

簡幸問:「哭嗎?」

「嗯哼,」林佳說,「太愛哭了,好像什麼時候都要哭一下,哭完就能解決嗎?」

當然不能。

簡幸垂眸,在一片落日餘暉中說:「能哭出來就挺好的。」

哭完,才可以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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