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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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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幸默默拿走了呂誠手裡的手機,轉身走了。

簡茹在後面喊:「簡幸!你要是敢走這輩子也別回來了!」

簡幸沒有回頭。

出了巷子簡幸就把手機重新裝好了,她不知道去哪,就轉身朝人民路的反方向走。

一直走到了城市邊緣。

這邊離西沙河很近,簡幸想到她初入和中的第一個國慶節,徐正清和林有樂約好了去沙河。

簡幸從來沒來過這裡,人很多。

夏日青春的晚上氣息大多濃烈,燒烤的味道,啤酒的味道,男女生被起鬨推搡走到一起,手裡拿著的玻璃瓶汽水,還有煙。

像突兀地闖進了另一個世界,簡幸在人群之外,又在世界中央。

她不僅是被時間拋棄了。

手機傳來震動,簡幸低頭看了一眼,是陳煙白。

簡幸看著還有很長的路,轉身做到了馬路旁邊的臺階上。

她接通電話,沒說話。

陳煙白快速說:「你在哪?我去找你,你爸剛給我打電話了,簡幸,你聽我說,但凡開始疼,那就是在剝離,獨立第一步就是剝離,你已經開始找到自己了,懂嗎?」

簡幸看著地上厚厚的塵土,她輕輕眨了下眼睛,問:「你跟我爸什麼時候聯絡的。」

陳煙白頓了頓,說:「你開始睡不著的時候。」

她有些倉促地解釋,「簡幸,你別多想,我不是在告密或者像小學生一樣遇到什麼事情就找家長,我是害怕,我離你那麼遠,是不是?我總要放心是不是?我問過叔叔,他什麼都知道,他在幫你瞞著,他不會告訴你媽的。」

「我知道,」簡幸抬起了頭,她說,「我都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可以把生活過到這個份上。

是她不夠努力嗎?

她明明那麼努力了。

眼前不停地有車路過,塵土掀起,蒙在眼前,薄薄一層像在夢裡。

這邊非市區,老齡化有點嚴重,各家門口都坐著老頭老太太,也不怕熱。

簡幸在一片薄塵裡,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不由自主睜了睜眼睛,猛地站了起來。

耳邊陳煙白好像在說些什麼,簡幸什麼都聽不到,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盯著那一道身影,她的身型,走路的姿勢,甚至穿得薄衫。

好像。

簡幸聲音嘶啞,張嘴無聲喊了兩個字。

她懵懵地往馬路上走,忽然一股大力將她扯回。

一輛貨車從身前開過,車輪帶起層層的土,嗆得簡幸呼吸不過來。

沙土眯了眼睛,眼淚是毫無徵兆落下來的。

身邊人大喊了一聲:「走路怎麼不看路?那麼大孩子了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簡幸不言不語撥開身邊人,她忽然跑起來,跑到馬路對面。

消失了。

人不見了。

簡幸茫然地在原地左右看,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一把抹開眼淚,土和眼淚浸染到臉上生疼。

她沙啞地喚了一聲:「姥姥!姥姥!」

無人應答。

過路的車更多。

鳴笛聲很吵。

塵土還是很多。

簡幸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被一股悲愴包圍。

她睜著眼,彎下腰,扶著膝蓋喘氣。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到地上。

她在一片模糊中生出一個念頭:姥姥真的走了。

從此以往,再也不會出現在她世界裡了。

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像是專程來跟她道別的。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一次接著一次,不停歇。

簡幸接通,臉上還掛著淚。

她聲音啞得說不出話,她坐在馬路邊,一手捂住了臉。

眼淚從指縫滴落,滾到塵土裡。

陳煙白問:「你在哪?你先說你在哪?」

簡幸吸了吸鼻子。

陳煙白頓住,「你……哭了?」

簡幸哽咽,她露出哭腔,喚陳煙白的名字:「陳煙白。」

陳煙白說:「我在。」

簡幸止不住的抽噎,她閉著眼睛,說:「我生病了。」

陳煙白說:「那我們就去看醫生。」

簡幸像聽不到陳煙白說什麼一樣,她繼續說:「我還是睡不著。」

「我頭好疼。」

「臉也好疼。」

「我特別想看看海。」

「我不想總是在和縣待著。」

「陳煙白,你知不知道,我真的……」

我真的很喜歡他。

可是不出意外,這輩子,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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