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敬山水》小說信息

第37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她在床邊坐了很久,才起身拿自己的藥。

沒剩多少了,眼下這個情況,並不適合再去開新的。

簡幸盯著掌心的藥看了好一會兒,把其中一粒掰成了三份。

她只吃了其中一小份。

是簡幸先到的石條街,過年沒什麼人,她直奔目的地,進門才發現江別深已經到了。

只有他自己。

簡幸坐過去問:「易校長呢?」

「校什麼長,充其量就是一個學長,」江別深伸手示意老闆過來,簡單粗暴點了兩碗麵,每碗各加一個雞蛋,又點了一小份羊蠍子,期間詢問簡幸,「能吃辣嗎?」

簡幸說:「中辣就行。」

老闆走後,江別深才繼續說:「他有事,忙著走親戚。」

簡幸「哦」了一聲。

江別深看了眼簡幸,半調侃地說:「來,抬頭我看看。」

簡幸有點懵地抬頭。

江別深只看一眼就說:「狀態不行啊。」

簡幸收回目光,「嗯」了一聲沒反駁。

江別深問:「睡著了嗎?」

簡幸說:「沒。」

似乎是在江別深意料之中,他「嗯」一聲說:「那一會兒跟我去看看。」

簡幸拒絕了。

「不用,」她說,「看不出什麼的。」

江別深:「我姑奶要是聽到這話,血壓能升到20你信不信。」

簡幸埋頭吃飯。

飯後簡幸結的帳,江別深倒是一句沒客氣。

倆人出了店,江別深就往嘴裡叼起了煙,也是這時,簡幸才看到他手裡還拎了一個手提袋。

倆人走出石條街,一路走到了文明路,拐進公園的時候,簡幸猶豫了一下。

她只停頓了一秒,江別深就察覺了,問:「怎麼了?」

簡幸這次沒隱瞞,說:「我媽可能在前面。」

江別深「哦」一聲,他一句不多問,只說:「那從這邊走?」

簡幸說:「你去哪?」

江別深說:「送你回家啊。」

簡幸說:「不用。」

大白天的,送不送確實沒差。

江別深又問:「醫院真不去了?」

「嗯,下次再說吧。」

「那行,」江別深一伸手,把手提袋遞過來,「新年禮物。」

簡幸接過,「謝謝。」

「你還真不客氣。」

簡幸反問:「你需要我客氣嗎?」

江別深笑,「那你至少還禮吧?」

「剛才不是請你吃飯了嗎?」

江別深一頓,神色認真喚了聲:「簡幸。」

簡幸沒吭聲。

江別深說:「你去考律師吧,國家需要你。」

簡幸露出了笑。

回到家,簡幸把手提袋的東西拿出來。

是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簡幸看過的。

她相信江別深知道這本書她看過了,那為什麼還要送她這本?

正疑惑著,簡幸隨手一翻,書裡夾著的一個樹葉形狀的書籤掉了下來。

一串英文。

簡幸看得懂,譯成中文是:我怎能把你比作夏天?你比她更可愛,更溫婉。

簡幸捏著書籤,盯看黑色的字跡。

有點像徐正清的字跡。

又不太像。

所以江別深是在做什麼?

模仿徐正清的字跡,然後送給她?

簡幸失笑,垂眸間,眼底是濃濃的嘲意。

她很感謝江別深,甚至覺得他可愛。

她想嘲諷的,是她自己。

只是她自己。

晚上九點半,呂誠敲門回來。

簡幸今晚有點犯困,但是閉上眼睛,腦子有一片清醒。

她聽到了呂誠的敲門聲,很想起身,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起身了,像做夢一樣。

可一晃神,又能察覺自己在床上躺著。

直到門被推開,她在朦朧中聽到呂誠喊她。

她喃喃地應了兩聲,最後在呂誠試圖把她背起來的時候,一下子清醒了。

腦子裡的那根弦也是一瞬間繃緊的。

簡幸睜了睜眼睛,反應過來說:「我……我剛才睡著了。」

呂誠把她放下,臉色很嚴肅:「你是睡著了嗎?你是昏了!」

簡幸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呂誠開始拿鞋拿衣服,「走,去醫院。」

簡幸鬆開手,小聲說:「不用去。」

呂誠說:「不去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你現在可是高中生,任何事情都不能馬虎。」

簡幸怔怔的,幾秒後說:「我知道我怎麼回事。」

呂誠一愣。

簡幸低著頭,摳了摳指甲說:「我……有點抑鬱,挺長時間了,確診了,但是我覺得還好其實,沒有特別難受。我今天暈……應該是我斷藥斷的。」

沉默。

一分鐘後,呂誠放下了鞋,放下了懷裡的衣服。

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去了門外。

沒多久,簡幸聞到了很濃的煙味。

她還聽到了,年過半百、歷經風霜、始終沉默的男人,發出了悲傷的哭聲。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