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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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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

陳煙白眯著眼睛,聲音很輕。

「他人很好嗎?」

「很好。」

「哪裡都好?」

「哪裡都好。」

「哦,那沒事了,走了啊。」陳煙白轉身。

江別深出聲:「你是不是要考研了?」

陳煙白點頭。

江別深問:「畢設主題是什麼?」

「還沒想好,疼痛青春?」她開玩笑。

江別深笑:「那不得以暗戀為主題?」

「想得美,」陳煙白伸了個懶腰,「我才不讓別人沾光,我準備寫——」

三年很短。

青春很長。

浪漫至死不渝。

感激能夠遇到你。

但更慶幸,能擁有我自己。

2019年12月1號,和縣開通高鐵站。

廬城到和縣只剩下一個小時的距離。

2020年初,國內爆發疫情。

江別深作為一線醫護人員,前往江城。

同年二月,陳煙白報名志願者。

2021年,疫情好轉,新年再次佈滿歡笑。

江別深年二十九值班,三十早上才回家,還沒進家門就被胡夫人安排貼春聯。

江別深一句怨言沒有,就怕多說一句換一場相親。

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吃了午飯準備睡覺,胡夫人的麻友全部到位了。

麻友的兒子也被迫過來拜年。

「叔叔阿姨新年好。」徐正清一進門先把圍巾摘了。

胡夫人看到鮮紅的圍巾,笑著說句:「喲,這是自己買的啊,還是別人送的啊。」

徐正清笑著說:「自己人送的。」

胡夫人「嘖嘖」兩聲:「正清真是一年比一年帥了,說的話也是一年比一年漂亮好聽。」

徐夫人也不謙虛,附和一句:「那是,我兒子呢。」

說完探頭,「你兒子呢?」

「那小廢物昨晚值夜班,剛睡下。」胡夫人說完,幾個人轉去了娛樂室。

徐正清輕車熟路去了二樓,還沒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他乾脆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江別深聞聲扭頭看了一眼,又轉過去繼續說。

掛了電話,江別深才說:「來侍寢啊。」

徐正清往床上一坐,「行啊。」

江別深斜他一眼,「你這臉色瞧著不對啊?準備什麼喜事了?」

徐正清笑了笑,「通知江醫生一聲,七月十九那天的檔期空出來。」

江別深一頓。

徐正清笑:「不好意思了,人生流程快了你一步啊。」

幾秒後,江別深才笑著往床上一躺,他說:「七月十九啊。」

「嗯,」徐正清說,「農曆初十,討個好日子。」

「怎麼討這個好日子?」江別深說,「熱死了。」

「不知道啊,她選的,想著前後都能出去一趟,前面趕個夏至,後面碰個立秋。」

「哦。」

都知道江別深剛熬過夜,徐正清也不好繼續打擾,就起身說:「走了啊。」

他剛走到門口,身後江別深忽然喚了一聲:「哎。」

「嗯?」徐正清回頭。

當初的少年已經立了業,很快就要成家。

他的人生太順利了,彷彿生來苦難就與他無關。

江別深熬了一夜,這會兒視線都開始模糊。

思維也轉不太動,他重新躺回床上,擺擺手說:「新婚快樂,滾吧。」

徐正清笑著罵了一句,關上門走了。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現在為了保護環境,和縣已經不讓放鞭炮了。

沒了這些吵鬧,新年過得沒滋沒味的。

江別深躺到快睡著的時候,忽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七月十九,時間緊迫,江別深沒去呂誠家,車上副駕駛是昨晚買的花。

八點鐘,江別深趕到徐正清家,身負伴郎之一的重擔。

八點零八,新郎的車隊駛向新娘家。

意料之中的被堵在門外,大家嘻嘻笑笑,發紅包,唱歌,做俯臥撐。

門開啟,新娘鳳冠霞帔,朱唇烏眼。

伴娘們「恃權行兇」,滿屋子喜氣,鬧得所有人滿眼紅。

酒店是承包的,門口放著婚紗照。

來客紛紛入席,紅包全交付給門口的記賬老人。

江別深路過的時候,老人招手讓江別深幫忙寫上兩筆。

江別深爽快答應,離開之後,口袋裡少了一分薄薄的重量。

大婚當日,最忙的其實是新郎和新娘,什麼浪漫,什麼優雅,都是照片和影片裡的。

新娘忙得腳不沾地,臉都笑僵了,肚子裡也沒吃什麼,餓得提不起勁。

伴娘說:「你吃點東西算了。」

新娘說:「我還是先去看看二爺吧,二爺坐下了嗎?他寫了很久毛筆字吧?」

伴娘說:「我去看看。」

門口,二爺正在收拾寫滿了名字的大紅紙,鋪開來足足有一整張桌子那麼大。

為了討吉利,長寬十幾米都沒撕開。

收起來也麻煩。

伴娘看到,連忙喊人幫忙。

她彎腰搬紅包箱子,一低頭,看到角落有一個看上去很舊的紅包。

光顏色和款式,就已經很格格不入了。

她好奇地拿出來,看到背面,臉色微變,悄無聲息把紅包收了起來。

這邊忙完,伴娘才去找新娘。

新娘還在笑,扭頭時看到伴娘表情有點微妙,問:「怎麼了?」

伴娘湊過去,小聲問:「你結婚,那個誰知道嗎?」

新娘愣了下才反應過那個誰是誰,她說:「我不知道啊,我沒邀請他,他單方面追我那麼多年,結婚還去邀請他也太損了吧。」

「額,那你看看這個?」伴娘把紅包遞給新娘,「這兩句話,是他學校傳出來的吧?」

新娘接過,隨手一翻。

紅包背面八個字。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紅包是油皮的,黑色筆跡,不知道是被人摸的,還是摩擦了什麼東西,字跡已經有點模糊了。

紅色的封皮上,泛出又黑又帶著一點微黃的陰影。

像昭告了一場漫長歲月裡追求未果的卑微和苦澀。

新娘嘆了口氣:「唉,幸虧你提前看到了,不然被我老公看到估計要誤會。」

「那這?」

「摸起來也沒多少錢,拿出來給主持人,讓主持人一會兒做個小遊戲,分給小朋友吧。」新娘把紅包遞給伴娘。

「紅包呢?」

「扔了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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