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落在她身體上的,令人不安的視線。
封雅頌做完數學模擬卷,開始寫英語專項練習題時,窗外又猛然一暗。封雅頌之前從不知道,到了凌晨某時,小區的路燈會熄滅大半。或許是為了省電吧,她只分神了幾秒鐘,又趕緊將注意力轉回到習題中。
膝蓋跪在木地板上,又硬又硌,不過這個姿勢久了,就可以令人忽略了。偶爾做題間隙,封雅頌感到腿開始痠麻,就交替著抬落膝蓋,稍微活動幾下。
做完英語的最後一篇閱讀,封雅頌心裡一輕。她扣上筆帽,對手機方向小聲說:「好啦,完成了。」
手機安安靜靜立在床角,螢幕一片黑。
封雅頌瞅著那裡,疑惑地擱下筆,站了起來。
膝蓋跪了太久,一點力勁也沒有,乍一起身,兩條腿都麻了。封雅頌向前踉蹌了一下,趕緊伸手撐住桌子,桌子撞擊牆壁,「咣噹」響了一聲。
聲音巨響,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突出。封雅頌嚇了一跳,撐著桌子小心屏息,等了幾秒鐘,沒有聽到隔壁臥室傳來聲音。
封媽應該已經睡熟了。
封雅頌鬆了口氣,一邊提上褲子,一邊小範圍地活動膝蓋和雙腿,等了一會,才感覺雙腿重新過血,知覺慢慢回來了。
封雅頌挪到床邊,拿起手機,按了兩下,果然,手機已經沒電了。
她晚上回家後沒有留意,不記得手機電量還剩多少了,也無法判斷手機什麼時候關機的。
封雅頌來到床頭插上充電器,換了睡衣上床。她撩起褲腿,看到膝蓋紅得泛白,還有一道深深的褲印,是脫了一半的牛仔褲硌出來的。
封雅頌心疼地給膝蓋吹了吹氣。
幾分鐘後,手機螢幕跳躍兩下,開機了。螢幕時間顯示已經快凌晨四點了。
封雅頌在枕頭上側躺下,點開聊天視窗,上一條訊息顯示,「視訊通話已結束,通話時間2小時23分」。
原來十二點多,手機就已經關機了。
接下來深夜裡的三個多小時,她一直乖乖跪著學習,絲毫不敢懈怠,可其實早已沒有了監督。封雅頌捧著手機,感覺心裡一片茫然,卻又有些奇妙,她手指打字。
小頌:剛剛手機沒電了。
封雅頌疲累地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看到他已經回話。
繩師27號:第一天的任務完成了?
小頌:嗯,都完成了。
繩師27號:好。
繩師27號:明早七點半繼續。
封雅頌將臉壓在枕頭上,熬夜熬得頭腦發脹,已經感受不到困了。
小頌:你,一直沒有睡覺麼?
繩師27號:等你彙報。
小頌:哦。
封雅頌想了一下,又問他。
小頌:我把手機靠床立在地板上了,這樣角度可以麼?
繩師27號:可以,看不到你的臉,放心,我也不會錄影。
封雅頌臉上熱了一下。
小頌:我不是怕你錄影……
繩師27號:不過,我要求的褲子脫到膝蓋,是指全部。
繩師27號:包括內褲。
封雅頌臉蛋更熱了,捏著手機翻了個身,也不知道要回什麼話。
繩師27號:你是第一次接受懲罰,我不強迫,下次再敢頂嘴,再繼續加碼。
封雅頌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感到自己的腦筋跟言語一樣乾巴巴的,什麼話也找不出來了。等了半天,才打了個「哦」字過去。
繩師27號:明天記得把手機充滿電。
封雅頌知道明天一天還要繼續跪著寫作業,這是她的懲罰。她伸手摸了一下膝蓋,不敢多說,乖乖打了個「知道了」。
對面瞭然地問。
繩師27號:膝蓋疼?
小頌:嗯,很紅,感覺腫了。
繩師27號:用掌腹自己揉一下。
小頌:按摩不會加重麼?
繩師27號:不會,稍微用點力氣揉開。
封雅頌蜷縮起來,嘗試著伸手揉腫痛的膝蓋,果然,揉起來沒有想象的疼,反而緩解不少。
過了一會兒,他又打字過來。
繩師27號:休息吧。
封雅頌這邊不自覺點了下頭,然後又打字。
小頌:嗯。
小頌:那,晚安。
繩師27號:晚安。放下手機,不用回話了。
封雅頌還保留著打字的姿勢,看著螢幕輕輕呼吸,等了幾秒種,才手指一按,將手機關了。
儘管熬夜熬到天都快亮了,但計劃中的學習任務全部完成,封雅頌心裡其實是充實的。她感覺不到明顯的睏意,但其實很累了,閉上眼睛,忽悠一下就沉入了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