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滯了很久,周權找了找聲音,對她說:「你回學校吧。」
封雅頌仍然問:「你可以……不要走麼?」
她彷彿只知道這一件事情。
周權吸了口氣,感到無釐的憤怒湧上來。他甩開胳膊,轉身看著她:「我要回家,你不讓我走?」
「那你現在告訴我,讓我在哪待著。你說,讓我在哪待著?」
他呼吸起伏,緊盯著她。
封雅頌視線顫了一下,始終看著他,捨不得移開目光。
周權再次吸了口氣,別開臉,聲音低了一些,伸手一指:「你上車吧,我送你回學校。」
封雅頌說:「我不回學校。」
周權說:「那你要去哪?」
封雅頌只是說:「我不回學校。」
周權氣得都笑了,他點了點頭,說:「行,你愛去哪去哪。」
他剛打算開車門,封雅頌又開口了。
「我來北京第三年了,才找到酒吧這裡……我回去了,以後就等不到你了。」
周權靜了一下,對她說:「多久的事情了,你等我幹什麼?」
封雅頌說:「一點也不久,因為只有這一件事情……」
她聲音又哽了一下,緩了口氣,清晰地說:「主人,我只有你這一件事情。」
周權再次轉回頭來:「你不怕我結婚了嗎?不怕我現在正在談戀愛嗎?不怕我現在,有別的女貝嗎?」
封雅頌望著他的臉,輕聲問:「那你有麼?」
周權停頓住了,久久看著她,像是一種情緒的整合。然後,他平靜地問:「你不回學校是嗎?」
封雅頌搖頭。
周權指示了一下:「上車。」
他轉身開啟車門,邁了一下,視線看著她繞到了副駕駛。
周權又往後面一指:「你去後排坐。」
封雅頌點了下頭,開啟後車門,坐了進去。
周權打著車子,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外面八點來鍾,天色已經全黑了。
路燈都開了,道路上的車燈也明晃晃的。
封雅頌向前看著,看到他的側臉被映上了一點光影。
好像一點也沒變。曾經她下了晚自習,他也是這樣安安靜靜開著車,接她回到熟悉的房間裡。
自從重新見到他,之後每一刻,她的鼻息都是酸的。封雅頌覺得就這樣坐在他的車裡,一直往前開下去都那樣幸福,她永遠也不想離開。
車子很快拐下道路,駛進了一個小區裡。
小區大門自動抬杆的時候,封雅頌意識到,這裡可能是他的住處了。
院裡環境很靜謐,透過車窗,一棟棟高層都是微暗的影子。封雅頌正在向外張望著,景色消失了,車子駛進了地下車位的入口裡。
周權把車停好,鑰匙一拔,直接下車了。
封雅頌默默跟上他,繞出車位,進入電梯。
他伸手按了一下16樓層,然後站定,視線一直看著上行的數字。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往上漲,終於,停了。
周權大步邁出電梯,站在樓道里按密碼鎖。
最後一個數字輸完,他稍微停頓一下,然後直接把門擰開了。
敞開的大門裡,是完全陌生的環境,封雅頌挪步進去,關上房門。客廳裡沒有開燈,只能看出地板光潔的影子。
她呼吸著房間裡的氣息,停在門口詢問:「我需要換……」
「去跪下。」
燈突然被開啟了。
光線晃眼,封雅頌不由眯起眼睛。周權站在玄關裡,指著客廳地面中央,重複:「去那跪下。」
封雅頌看著他,腳步沒有猶豫,走到他指示位置,屈膝跪下了。
膝蓋碰觸地面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了一種鮮活。
上大學以來,她也開心過,也憂愁過,可是那些情感都很淡,只像是在腦海裡輕輕拂了一下。但現在,她感受到了胸腔裡劇烈地跳動,每一分呼吸她都聽得那樣清楚。一切感受,都瞬間變得清晰了。
她顫抖地呼吸,感覺全部情緒都在甦醒。原來,只有特定的方式,才能夠觸碰到曾經的刻痕。
周權在裡面臥室停留了一段時間,最後拎著黑色皮袋子出來了。
袋子扔在地上,他直接把戒尺拎了出來。朝她走近兩步,尺子指了一下:「手撐地面,趴好。」
封雅頌抬頭望著他:「主人……」
周權提高聲音重複:「趴好。」
封雅頌動了,身體伏低,把手撐在了地面上。
她腰部下壓,翹起臀部,情緒湧動的瞬間,戒尺同時抽打了下來。
她身體一顫,頭腦混亂之間,居然記起了報數。
「一……主人。」
周權當即停了幾秒鐘,不知道是給她,還是給自己適應的時間。然後他揚手,「啪」地抽打了第二下。
「二……主人。」
打得很疼,他似乎用了很大力氣。
封雅頌肩頭顫抖,感到這疼痛熟悉而異樣,使她心裡發疼得更厲害。
「啪」地第三尺。
封雅頌忍著哼了一聲,胳膊無力一抖,又趕緊撐住了。
她顫聲開口:「三……主人。」
第四下卻遲遲沒有打下來。
封雅頌有些不安,等待了一會,轉頭悄悄回望,戒尺卻被「啪」地扔到了地上。
周權胸口呼吸著,看著她,等了兩秒,轉身拿來了一捆繩索。
他站在幾步遠的位置,手上拆開繩結,對她說:「站起來,褲子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