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學校沒有課程。
封雅頌從床上醒過來,視線找了一下,看到他坐在不遠處的桌子面前。臥室窗戶很大,窗簾薄拉,外面已經是白光燦爛的上午了。
他胳膊搭在桌上,專心看著電腦。
封雅頌悄悄撐起身體,想拿手機看時間,想了一下,才想起手機在牛仔褲兜裡,而牛仔褲被扔在了客廳裡……
「十點半。」
周權不知什麼時候轉過頭來看她了。
封雅頌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哦。」
等了一下,她問:「你們週末不用上班麼?」
周權說:「上。」他意思似地指了一下工作桌面,「我在等你。」
封雅頌又不好意思地「哦」了一聲,坐了起來。她動了一下被子,發現自己下面什麼也沒穿。
昨晚的記憶都攀回了腦海裡,那時候沉浸其中,封雅頌並沒覺得不好意思。可是現在,大白天底下,她倒不敢光溜溜地下床了。
視線又看過去,周權並沒有留意她,看回了電腦螢幕上。
正糾結之時,突然外面傳來音樂聲響。
臥室門是半掩著的,封雅頌聽了幾秒鐘,才辨出來。
「……我的手機。」
周權說:「去接吧。」
封雅頌掀開被子下床,開臥室門的時候,她不自覺用手擋了一下屁股蛋。
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自己。
封雅頌也不敢回頭看,快速而悄摸摸地溜出了臥室。
她在門口撿起褲子,從裡面掏出響鈴不斷的手機,趕緊接通。
電話裡大嗓門傳來。
「喂,小頌。我剛才給你發了好幾條訊息了。」
是她的一個舍友。
封雅頌說:「……哦,我剛睡醒。怎麼了?」
舍友說:「我剛去學生會開完會,這兩天要查寢。我怕你離得遠回不來,提前跟你說一聲。」
封雅頌說:「週末查寢啊?」
舍友:「哈就是這麼變態,沒辦法,你今晚還是回宿舍吧。」
封雅頌其他舍友偶爾也會晚上出去玩,這三年來基本都是她留守宿舍負責放哨。如今沒成想,她倒成了那個需要舍友掩護的人。
封雅頌趕緊說:「好的,謝謝啦。」
舍友說:「沒事,我再跟其他同學說一下。」
掛了電話,封雅頌回到臥室門口,先偷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進入衛生間。洗澡洗漱完畢,她重新套上牛仔褲,心裡想,總歸是要回宿舍的,她也沒有帶換洗衣物過來。
她出了衛生間,周權已經坐在客廳裡了。
封雅頌走到沙發面前,對他說:「今天我需要回宿舍了,學校要查寢,人不在會被問的。」
她不說,剛才的電話他多半也聽到了。
周權問:「什麼時候回去?」
封雅頌知道他下午需要工作,趕緊說:「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可以。」
周權看著她,隨即點了下頭:「好,吃個飯,然後我送你去地鐵站。」
他站起來,對廚房示意:「那裡有飲水機,去喝點水。」
然後他轉身回臥室收拾。
封雅頌走進廚房,在櫃子裡找到了兩隻玻璃杯。她把杯子湊在飲水機底下,研究了一下按鍵,發現這個機器不分冷熱水,直接就是適口的溫度。
她接了兩杯,喝掉了一杯,端著另一杯走回客廳,正好迎上了他。
她遞上杯子:「主人,你喝不喝水?」
周權把電腦包換到左手,右手接過杯子,很自然地湊到嘴邊。
他就站在面前,封雅頌不自覺抬頭看著,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又滑動了一下,然後抿唇移開了杯口。
他低眼看向她,唇角突然笑了一下。
封雅頌被他笑得不知所措,趕緊移開了目光。也不知道他這個笑容持續了幾秒。
周權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擱在茶几上,摟了她一下:「走吧。」
他們先步行走到小區外面,在一家粥店解決了早午飯。然後回到小區,周權開上車,把她送到了近處地鐵站。
封雅頌下車後,朝他揮了揮手。
周權降下車窗,對她說:「去吧。」
封雅頌看著他後退了兩步,才轉身朝地鐵口走過去。完全走入後,她透過玻璃,看到那輛suv緩緩開走了。
中午地鐵人少,兩站過後,封雅頌等到了個空座。
她坐下後捧住臉,在搖搖晃晃的地鐵上發起了呆。
她時而心跳,時而心動,一路上都無法安穩下來。
不過,她卻很喜歡這樣的狀態。
出了地鐵是下午,封雅頌去學校圖書館自習了一段時間,天擦黑時回到了宿舍。
晚上果然有人來查了一遍宿舍,見人員都齊,簡單記錄後離開了。
封雅頌鬆了口氣,換上睡衣,把穿過的衣物收集了一下,拿到洗衣房去洗。
洗衣機轟隆隆地運轉起來,封雅頌沒有回宿舍,靠在走廊上,把手機拿了出來。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她點開簡訊,思索一下,給他傳送了一條輕盈的問句。
【你還在工作麼?】
走廊裡時不時有人走過,晚上正是洗浴的高峰期,空氣裡飄著沐浴液的味道,水蒸氣的氣息,溼漉漉的,暖烘烘的。
封雅頌低眼看著手機,隔了幾分鐘時間,簡訊回過來了。
【我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