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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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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脊山的山頂,風雨交加,氣溫一路直降。

曲一弦坐在車裡也能感受到車外凍腳的寒冷,她看了眼傅尋,掌心攏住火,在菸屁股上一燎,點著了煙。

她的側臉精緻,微低著頭,下頜線柔軟又圓滑,比咄咄逼人時顯得可愛多了。

傅尋懶得說話,跟曲一弦打嘴仗,通常只有兩個結果。

一是潰不成軍,被她氣死;二是扳倒曲一弦,等著她秋後報復。

無論哪種,價效比都不高。

他看了眼鎖控,手從車窗伸進去直接拔了鎖帽,從外拉開車門。

隔在兩人之間的那道阻礙,瞬間瓦解。

他居高臨下,站在車外。

山頂盤旋的風吹起他的帽簷,他那雙眼睛又黑又深,眼神似能穿透瀰漫在山神廟宇間的濃霧,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見鬼!

曲一弦咬著煙,神色漠然地和他對視了幾秒。

半晌,她輕笑出聲,微挑了眉梢,語氣挑釁:「怎麼著?

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風夾著雨絲湧進車內。

神廟臺階前糾纏交錯的經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車內的暖氣被山頂的寒意打散,很快,涼得跟冰窟似的。

傅尋俯身,一手撐著車門,一手落在椅背上,氣勢比她還迫人:「你再問一遍?」

他在車外站久了,身上帶著撲面而來的凜冽寒意,就連臉色都冷得跟冰渣子一樣,看著怪唬人的。

正常人,這種情況下,給個臺階也就下了。

曲一弦偏不。

她生怕火燒得不夠旺,還給添了把柴:「您想聽哪句啊?」

傅尋的衝鋒衣已經被雨打溼,防水的衣料,雨水透不進去,全在外凝成了水珠。

他滿身寒氣,唇角卻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反問:「你說我想聽哪句?」

他擋住車門的手臂紋身半露,不經意地透出幾分兇相。

要不是曲一弦知道他家財萬貫,這會都該誤會他是來收保護費的。

她指間夾住煙,身子往座椅下滑了幾寸,翹著的長腿交疊著,抬上儀表臺。

那姿態,流裡流氣的,半點不服輸。

不就是比裝逼嗎,她還能輸在這?

曲一弦輕彈了彈菸灰,把煙湊到唇邊嘬了口。

隨即仰頭,不疾不徐地將含在嘴裡的煙全拂在了他臉上。

這個動作她做起來熟練又自然,眉梢那點譏誚更是顯出幾分野性和囂張。

不輕浮,不妖媚,偏又風情萬種,蠱惑人心。

她彎起唇,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聲音低低的,跟耳語似的:「我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話落,她拿煙抵著唇,故意給傅尋遞了個媚態橫生的眼神,調戲他:「這遍聽清了?」

「聽清了。」

傅尋語氣淡淡的,眼神掃向她,反問了一句:「我要是說喜歡,你打算怎麼收場?」

曲一弦還沒回答,他先說:「拒絕我?」

「我這人順風順水慣了,不接受任何失敗。」

傅尋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連半點情緒起伏也沒有,就跟闡述一個事實一樣,狂妄又霸道。

他抬手抽走曲一弦叼在嘴裡的那根香菸,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地扔在腳底,抬腳碾熄。

曲一弦額角狠狠一跳,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傅尋沒給她發作的機會,從口袋裡摸出一盒三五扔給她:「賠給你。」

煙盒敲在外套的拉鏈上,發出一聲脆響。

曲一弦沒接,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鎖住傅尋的眼神帶著幾分輕嘲幾分不屑:「你打發叫花子呢?」

傅尋卻笑了,笑得肆無忌憚:「別急。」

「再談筆生意。」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也是難得的柔和。

有那麼一瞬間,曲一弦甚至有種傅尋是在哄她的錯覺。

這個念頭剛從腦中掠過,她頓時汗毛直立,從後頸到腳跟,涼得跟臘月的冰川一樣,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她臉色彆扭,抿著唇沒吭聲。

傅尋問:「你上回說的,我願意讓你搭車,你就願意還我人情。

這句話,還算不算數?」

曲一弦:「……」她怎麼覺得傅尋早挖好了坑等著她跳呢?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算數!」

「來之前,我打聽過。

聽說西北環線,沒有你不走的地方?」

曲一弦嘴欠,回:「也不是。

除非錢給得痛快,一步到位。」

她搓了搓指腹,做了個數錢的動作,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聽說過吧,給夠錢,我能讓閻王都不敢收你。」

傅尋神色不變。

這話別人說,他不信。

曲一弦說的,他信。

他斂眉,沉吟數秒,說:「我走整條環線,西寧進,成都出,路線你定。」

曲一弦這時候覺出男人沉穩的好來了,看看,遇事處變不驚,穩重有風度,比袁野強多了。

她第一次跟袁野說這話時,他捧著肚子笑了半天,光笑還不算完。

邊笑邊打滾就太過分了,擺明了不相信她的業務能力。

能怎麼著,自己養的小弟自己削唄。

削老實了,就不敢笑了。

曲一弦凝視他片刻,突然問:「你是踩點呢,還是單純賞景啊?」

踩點這詞她用得隨心所欲,傅尋卻被噎得不輕。

他抬眼,語氣一言難盡:「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抱歉啊,我這人就這樣,喜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她嘴上說著抱歉,語氣卻連半點歉意也沒有,敷衍道:「你之前不是說來尋寶嗎,怎麼著,打算來西北取址開礦啊?」

「這樣吧。」

曲一弦調整了一下坐姿,正經起來:「我就不帶你走那些景點浪費時間了,你把地點圈給我,我規劃份路線。

無論是上礦山,還是下礦海,我都帶你去。」

曲一弦這人,是挺壞的,但壞得有些可愛,讓人沒法生厭。

傅尋勾了勾唇,無奈道:「要多久?」

「我得先帶完客。」

曲一弦往神廟前放著牛頭和骷髏的石碑抬了抬下巴:「看見那個穿紅斗篷的女孩沒,她包了我的車,環線七天。」

「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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