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弦:「你們老大和裴於亮又是怎麼認識的?」
尚峰迴憶了片刻,說:「挺早的,幾年前就認識了。
幾年前都蘭古墓文物出土大熱,道上來來往往的車十輛有九輛是來打秋風撿便宜的。
應該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他苦著一張臉,說:「我們這趟跟著裴哥走,也是這裡走投無路了,想出國謀生活。
小曲爺您也別為難我了,知道的我都跟你說了,不管是我老大還是裴哥知道,我都不能活著出沙漠了。」
曲一弦終於鬆了手。
她壓回瑞士軍刀,坐在帳篷裡,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半晌,問:「你的手沾過血了?」
尚峰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漲紅了臉,連忙搖頭:「我不敢的,我連殺只雞都不忍心,哪敢殺人。
但我跟著人混的,不是好聚好散,都不算善了。
走到哪,麻煩都不會少。
誰願意膽戰心驚地過日子,我就想著藉此契機,出去待段時間也好。」
他小心地爬起來,整了整衣領:「我能走了吧?
出來太久,我怕找不到藉口圓回來。」
曲一弦揮手。
尚峰連忙撿起摔落在防潮墊上的手電筒,連滾帶爬地繞過傅尋跑了出去。
……
等人走了一會,曲一弦才問:「他說的,有幾分是真的?」
「應該都是真的。」
傅尋盤膝而坐,人如雕塑般一動不動:「權嘯得知勾雲玉佩在裴於亮的手裡後,要求合作無果,就把主意打到了沈芝芝身上,要求沈芝芝配合他,偷走勾雲玉佩。
沈芝芝應該是答應了,但介於之前權嘯騙過她一次,出於報復,她選擇偷了玉佩後自己銷貨賣給了莫家街的古玩行。」
「勾雲玉佩脫手的訊息是九月底從權嘯那開始傳出來的,但玉佩丟失的時間是在九月內這段時間。」
「我猜應該是敦煌大會召開在即,城內安檢和人員篩選日漸嚴格,裴於亮怕自己藏不住,準備先避開一段時間。
沈芝芝挑的動手時機應該就在他離開敦煌的前一天,只有這個時間,哪怕裴於亮發現玉佩丟失了,也沒法立刻回敦煌找她麻煩。」
「莫家街那家古玩行和沈芝芝有舊日恩客的情分在,按時間推算,當時勾雲玉佩的大訊息還沒徹底在古玩界裡傳揚開來。
沈芝芝不敢告訴對方勾雲玉佩的真正價值,做了短當,準備等風聲過了就多花點錢贖回來。
你入手勾雲玉佩的時間正好是勾雲玉佩滿城風雨的時間,按古玩店老闆賣給你的價格來看,可能性有兩種,一是他不識貨,二是他當時已經知道自己手裡拿著的是個燙手山芋,他沒那麼大本事盤下這枚玉佩,急著銷贓,所以低價賣給你,破財消災。」
傅尋一頓,看了她一眼,說:「至於你帶走這枚玉佩以後是死是活,他並不關心。」
「裴於亮這麼重視這枚玉佩,很快就會發現玉佩不見了,怎麼丟得他自然有數。
他聯絡沈芝芝後,沈芝芝極度恐懼之下只能求助權嘯,權嘯為了玉佩的下落勢必會保住沈芝芝。」
說到這,傅尋不免又要回到開頭。
「權嘯在沈芝芝身上下功夫之前,一開始是直接繞過東家行和裴於亮尋求合作。
但他不知道,裴於亮和尚峰那夥人早就認識,對他的行事作風早有耳聞,自然不會拱手讓權嘯這個二道販子白白佔他的便宜。
玉佩被沈芝芝脫手後,沈芝芝為了保命,絕對不會在安全前告訴權嘯玉佩的下落。
權嘯做事不喜歡做絕,一邊藏著沈芝芝,一邊自己琢磨辦法。
他的辦法就是把勾雲玉佩已經出市場的訊息傳遍古玩圈,有心人自然會打聽玉佩落入了誰的手裡,他坐享漁翁之利即可。
根據線索查下來,和裴於亮有最直接接觸的就是你。」
「一石二鳥。」
「他既能靠這個拖住裴於亮,保沈芝芝平安,又能禍水東引,把鍋扣給你背。
只是沒料到,你是塊硬骨頭,不止沒奈何得了你,竟然讓你開始著手調查勾雲玉佩之事。
權嘯以防暴露自己,只能阻止你進敦煌,這才有了大柴旦追車的事情。」
「進敦煌後,尚峰他們沒再追上來,說明裴於亮發現了權嘯是幕後推手,自然也推算出了沈芝芝在哪。
裴於亮和尚峰合作後,逼問出沈芝芝勾雲玉佩的下落,沈芝芝被活葬,權嘯緊跟著栽了跟頭。
裴於亮則開始監視佈局,設計江允,誘你深入鳴沙山,替他開路。」
傅尋擰了瓶水,潤嗓。
再開口時,聲音低沉,似含風雨:「勾雲玉佩追查至今,所有的線索都已經串聯上了。
如今唯一的問題是,你能不能更冷靜地去面對接下來的問題。」
曲一弦微正了表情,抿唇問:「你指彭隊?」
「不止。」
傅尋垂手把水瓶放置一旁,「我現在說,你可能未必會相信。
江允是裴於亮計劃之外的小配角,他一開始設計的是你,所以他對你瞭如指掌。
而裴於亮每一步的計劃裡,你都是那枚機動的棋子,舉足輕重,足以一招定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