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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紅崖群,兩岸山體逼仄,山道狹窄難行,視野和行動皆受地形所限。
尚峰正分神打量兩側山體。
黑暗裡的山道,像洞開的鬼門關。
門內魑魅魍魎,像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不懷好意地悄然盯著你。
他是常年下墓的人,洞黑的墓道,陰森的墓穴,鬼魅的棺木……哪樣不是他慣常打交道的。
可這紅崖群,愣是給他一種陰冷恐怖之感。
他邊緊緊跟住巡洋艦,邊用對講機和板寸對話:「板寸,你問問老大,看這地方他知不知道。
我怎麼覺得這地方那麼邪呢?」
板寸奚落地一笑,回:「你躺棺材板裡睡了一整年沒說棺材邪,現在腳踏實地,反倒說這地方邪門了?」
尚峰搖頭,壓著氣,小聲道:「不一樣。
我覺得這車進山後就有點走不動了,起初我還以為是上坡的原因,結果開了低速四驅後,攀升得還是很費勁,就像……就像輪胎陷進了泥地裡,碾著人骨和肉泥一樣,你說邪不邪?」
板寸正要斥他胡說,剛開口,就被坐在副駕上的老大打斷了:「你用手臺問問老裴,這是不是紅崖群。」
板寸轉頭見他面色不虞,臉色陰沉,不敢耽誤事,邊調車隊交流用的統一頻道,邊問:「老大,紅崖群是什麼地方?」
他無聲地咧了咧嘴,開口時聲音枯槁,猶如死木:「鬼見愁的地方。」
他話音剛落,前車尾燈一亮,尚峰那輛越野在路中央一個急剎,直接熄火。
板寸跟車跟得近,猝不及防之下,險些一車頭撞上去。
他緊跟著一個急剎,車廂內所有未固定的東西一股腦隨著慣性往前一撲,叮鈴哐啷的聲響裡,越野車死死一個抱輪,堪堪在追尾之前停了下來。
他驚魂未定,等緩過急剎後的頭暈,陰著臉推門下車,檢視情況。
……
頭車最先剎停,停在山道的上坡口。
巡洋艦的車頭還保持著攀爬時的上升姿態,此刻尾燈猩紅。
兩側車燈的雙閃在夜色中猶如鷹眼,一明一暗地輪換交錯著。
板寸站在車旁,往坡下望了眼。
坡口往下既沒落石,也無塌方,一片坦途。
他站了幾秒,敲了敲駕駛座那側的車窗。
不等曲一弦降下車窗,他強壓著怒氣,不滿的抱怨道:「頭車到底會不會開車?
這種沒人的山路,半點路況都沒有,還能急剎,我也是他孃的服了你了。」
曲一弦撳下車窗,轉頭和他對視:「你再說一遍?」
板寸最受不得激,聞言呵的一聲,吊兒郎當地斜睨著曲一弦:「我說我他孃的服了你……」
話未說完,曲一弦熄火,拉手剎,拎住他的衣領狠狠地拉進車內。
似嫌這樣還不夠有威懾力,她傾身,從座椅下方掄起扳手輕拍了拍他的臉:「你說話再帶一個髒字,信不信小爺我把你的牙齒一顆顆敲下來做成項鍊戴?」
板寸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覺得丟了面子,怒極:「我他孃的……」
「骨頭還挺硬的?」
曲一弦鬆開他的衣領,反手捏住他的下顎用力,扳手直接杵進他的嘴裡,鉗住了他的門牙。
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探出半個身子看熱鬧的尚峰眨了眨眼,嘴還沒咧開,被曲一弦的目光一盯,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僵持幾秒後。
板寸老實了。
曲一弦對牙齒串的項鍊自然沒什麼興趣,鬆了扳手,低喝:「滾。」
板寸嚇出了一身冷汗,曲一弦用扳手鉗住他門牙時,他清晰地感受到,這位小爺是真的敢把他的牙齒一顆一顆敲下來做項鍊戴。
裴於亮就坐在後座,別說替他教訓曲一弦了,甚至連句幫腔也沒有。
板寸不傻,他知道比起自己,裴於亮更看重曲一弦。
她現在還只是想把他的牙齒敲下來做項鍊,就是這位小曲爺突發奇想要把他的手指剁下來沾酒吃,他也不會說句不好。
他平時倚仗的就是上頭會罩著他,所以心甘情願的做走狗,眼看這事得自己擺平,他立馬慫了。
小曲爺那聲「滾」落在他耳邊就跟天籟一樣。
他渾身一抖,捂著牙就跑。
夜晚的山風迎面一吹,板寸脖頸發涼,腦子瞬間清醒過來——老大讓他過來,是問裴哥這裡是不是紅崖群。
他原地站了一會,硬著頭皮折回車旁,低著頭,悶聲問裴於亮:「裴哥,老大差我來問你一聲,這裡是不是紅崖群?」
裴於亮事不關己當了半天局外人,聞言,心念一動,說:「小曲爺開了一下午的車,估計也累了。
我看,先原地休整十分鐘,大家都休息一下,十分鐘後我一定給小曲爺回話。」
曲一弦沒作聲。
她一手虛握著方向盤,一手抵著座椅靠墊,轉身看了眼裴於亮。
那眼神,陰沉沉,涼颼颼的。
好半晌,她頷首,語氣平淡又冷靜:「行,就按裴老闆說的,先原地休整十分鐘。」
話落,她推門下車,揚長而去。
……
傅尋倚在車旁等了她一會,見她過來,格外自然的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這動作看著曖昧,傅尋做得卻很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