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轉身,又擰眉,又抿唇,一臉苦大仇深地去找裴於亮彙報情況。
裴於亮正在和老總頭看地圖,見曲一弦過來,猜也能猜到她要說什麼。
他放下地圖,問:「剩下的汽油還能堅持多久?」
「四百公里。」
曲一弦算了算:「按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七小時後,汽油耗盡。」
七小時,有些棘手。
裴於亮蹙眉:「算上車輛油箱裡的汽油了?」
「算上了。」
曲一弦說完,慢條斯理地又補充了一句:「尚峰那輛車可能還需要檢修下,好像是剎車片出了點問題,怕影響到剎車盤。」
曲一弦算過,按照剩下的公里數和這個油耗水平,不可能順利抵達裴於亮的物資補給點,強行也強行不了。
果然,裴於亮沉思片刻,問:「小曲爺覺得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甩給曲一弦,既是陷阱也是試探。
不過,曲一弦並不打算接招。
裴於亮對她本就不是完全信任,任何回答任何做法他都能找到懷疑理由,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點。
「五道梁有個小鎮,汽修店,加油站包括小超市一應具有。」
她指了指五道梁在地圖上的位置:「這是離我們最近的一個鎮區,按裴老闆規劃的行程路線,除了五道梁再沒有別的鎮區可以補給。」
「當然。」
曲一弦話音一轉:「如果裴老闆有別的計劃,這些話就當我沒說過。」
她敲了敲車窗,示意:「裴老闆可以好好考慮下,離今晚的紮營點還有四十公里的路程。
等天一亮,車隊繼續拔營,可就沒試錯的機會了。」
話點到為止。
曲一弦也不多做糾纏,轉身就走。
……
再次啟程,已是晚上十點。
夜晚降溫後,路上結冰結霜,路況十分糟糕。
等抵達今晚的營地,已是一個半小時以後。
眾人皆疲憊不堪。
扎完營,解決溫飽,正待入睡時,尚峰來替裴於亮傳話:「小曲爺,裴哥讓你列一下需要補充的物資清單。」
曲一弦微怔:「現在?」
尚峰點頭:「現在。」
曲一弦沉默數秒後,問:「你知道棒打鴛鴦是缺德的嗎?」
尚峰:「……」
他無語了一瞬,低頭,視線對上帳篷裡的傅尋,諂媚一笑:「傅先生,耽誤點你和小曲爺的時間,實在是裴哥催得急。
他得先看過,才能知道要支付多少錢。」
曲一弦聞言,打趣道:「那你去問問,如果是傅尋付錢,是不是就不用看清單了?」
尚峰被噎回來,有些尷尬:「小曲爺,你就別為難我了……」
他一個底下辦事的,一沒人權二沒人權三沒人權的,本就做著吃力不討好的事了,何苦為難他呢!
「行,等會請你如實轉達下這句話——」
曲一弦醞釀了幾秒:「我呸,缺你幾個臭錢……說完了。」
尚峰都快哭了:「小曲爺……」
曲一弦橫起來半點不妥協:「你不說我不列,我又不著急。
物資補給這事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車隊沒油沒柴沒米,裴於亮擺那做派給誰看?」
尚峰這一手又捧了塊燙紅的鐵疙瘩,他無語凝噎片刻,含淚頷首:「行行行,我說。
大不了讓裴哥踹死我一了百了。」
……
打發走尚峰,曲一弦貼著帳篷布簾好一會,沒聽到大帳篷裡傳來的憤怒咆哮聲,她還失落了一會。
「裴於亮不氣?
這麼能忍得住?」
傅尋手枕在腦後,拍了拍身旁的墊子:「過來。」
曲一弦依言躺過去,躺得本本分分,不越雷池。
傅尋見她躺得板正,忍不住調戲:「這麼怕我?」
曲一弦最受不得激,聞言,眼一睜,冷嘲:「怕你?
為什麼要怕你?」
傅尋尋思了下,意味不明地答了句:「幕天席地,這地方,應該不算委屈你了?」
曲一弦一下想起他昨晚在車上那句近乎縱容的輕嘆——「我只是不想你委屈」。
真……
蘇得要她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