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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狠辣,雖看不見表情,但那語氣裡的殺氣聽著不像作偽。
裴於亮原地一僵,不動了。
他不動,曲一弦也沒輕舉妄動。
她抬步,走到傅尋身邊,先凝神聽他呼吸。
應該是傷到了,他的呼吸沉且重,一聲一聲像悶在紙箱裡喘不上氣了。
她低聲,叫:「傅尋?」
躺在地上的人悶哼了一聲回應。
「傷哪了?」
她問。
「腰腹。」
傅尋的聲音悶沉,尾音帶了氣,聽著有些費勁:「擦傷,不是洞穿。」
那就好。
她揚聲,叫:「袁野。」
呆若木雞的袁野終於回過神來,他鬆開被他壓在地上摩擦得不成樣的板寸,連滾帶爬地翻過門架子一屁股坐在了傅尋身旁。
「尋、尋哥……你傷哪了?」
傅尋沒說話,他低哼了一聲,掌心輕握住她的腳踝,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他的掌心溫熱,還帶了點濡溼,指腹卻是乾燥的,摩挲著她的腳踝,輕輕的,像情人低語,綿綿絮絮。
曲一弦的心一下就提緊了。
她捏住拳,指甲幾乎刺到了掌心,逼出陣陣痛意:「誰開的槍。」
沙啞的聲音刺得人頭皮微微發麻。
裴於亮心中警鈴低鳴,從腳底躥至頭頂的危機感無時無刻不提醒著這個地方有多危險。
他不欲多耗,眼看著巡洋艦離他僅幾步遠,他餘光微瞟,掃到副駕,抿著唇不做聲。
曲一弦防備著這兩人會突然發難,腳步寸寸挪近。
眼看著她就要到近前,裴於亮用手指輕碰了碰老總頭拿槍的手背。
黑暗中,老總頭目光微閃,握槍的手指收緊。
遠處,隱約似有腳步聲傳來。
裴於亮側耳聽了聽,確認不是幻聽後,背脊一涼,知大勢已去。
他呼吸微沉,壓低了聲,咬牙切齒道:「開槍啊!」
同一時間,曲一弦一步上前,右肩借勁使力,一拳打出,衝著老總頭面門而去。
她下了狠手,這一拳五指併攏,拳心捏實,指骨颳著老總頭的臉頰直衝而上,狠狠打了一拳。
裴於亮幾乎是立刻,下了老總頭手裡的槍,轉身就跑。
變故全在剎那。
老總頭吃了一虧,臉上捱了一拳的地方劇痛。
他眼看著裴於亮轉身,知大勢已去,怒喝一聲,反手去抓。
不料抓了個空,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曲一弦一個橫踢掃來,踢得他膝蓋一彎,無法反抗地腿彎一軟,單膝下跪。
她欺身而上,反剪了老總頭的雙手,膝蓋頂著他的背脊用力,把人徹底壓實在了地面上。
袁野這次機靈了。
他追了裴於亮幾步沒追上,折身回來接替曲一弦把老總頭壓住。
曲一弦更不含糊,抬步去追。
……
裴於亮留的後手正是權嘯。
眼看著藏身在武器庫的警方小組快速包抄而來,權嘯點火,掛擋,巡洋艦的引擎轟鳴一響,他原地調了車頭,只等著裴於亮脫身上車。
抖動的車身裡,權嘯回頭看了眼被捆了扔在後座哭得止都止不住的江允,呸得一聲,狠狠擦了擦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背。
……
不過幾秒。
裴於亮大踏步拉開車門,上了車。
他滿身寒意,混著猶如闖了鬼門關的戾氣,把車門重重一關:「快開車。」
車燈瞬間大亮。
權嘯陰著雙眼,看向慢了一步追上來的曲一弦,邪邪地扯了唇角一笑,方向一打,遠光燈直刺向正欲包抄而來的警方小組。
隨即,車燈一暗,引擎聲像鼓風機般驟然增大。
曲一弦眼看著巡洋艦車頭一聳,猶如撲向獵物的野獸,瞬間提速。
她的臉色一沉,不死心地追了兩步,眼睜睜看著巡洋艦的尾燈越來越來,還沒來得及撒氣,營地內探索者的引擎緊接著一聲轟鳴,調頭駛到她的面前。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傅尋緊繃著下頷的側臉自窗後出現。
他盯著巡洋艦快消失的方向,咬牙道:「上車,我帶你去追。」
曲一弦一怔,她轉頭看了眼即將消失在視野裡的巡洋艦,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沒得商量道:「你下車。」
傅尋比她更堅持:「上來。」
曲一弦狠狠咬住下唇,見他眉目不動,那雙眸子沉得都快滴水了,咬咬牙,攀著車頂的行李架直接翻進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