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去給徐潤清倒水喝,一大半的熱水,再攙和一小半的冷水。
她不知道水溫是不是合適,但隔著一層紙杯那熱度倒是挺適中。
她端回去的時候徐潤清正在寫病歷,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見是她還有些意外:「怎麼還沒走?」
「歐陽去樓下換衣服了。」
她把紙杯放到他的右手旁:「我不知道水溫是不是正好合適,你試試看。」
徐潤清還在鍵盤上的手指一頓,目光從她的臉上滑落到她的手上,最後看向瀰漫著淡淡煙霧的白開水。
念想見他沒有要喝水的意思,皺了皺眉,有些沮喪:「太燙了?」
徐潤清沒回答,她就自言自語地繼續說下去:「應該再加點冷水的,歐陽說你嗓子不舒服……嗓子不舒服應該是要涼一些的吧……」
話音剛落,便見他修長的手指輕握住紙杯湊到唇邊喝了一口,然後看著她,低聲道:「正好。」
他的唇上染了一層的水光,襯著那雙眼裡細碎的笑意,整個人瞬間便柔和了些許。
見她發愣,他又喝了幾口,這才放下紙杯繼續打字存檔,漫不經心地問道:「是和歐陽約了吃飯?」
「不是。」
她否認。
「嗯?」
他疑惑地輕哼了一聲。
實誠的小白兔立刻便順著交代:「歐陽約了小君吃飯看電影,只是正好順路就載我過去。」
說完,見他轉頭看過來,又非常主動地:「小君就是蘭小君,我的室友。
那個……你也見過的。
上次宋子照過生日你還記不記得?
就是那一次,在b大的學院門……」
「記得。」
他打斷她,唇角一勾,眼底的笑意更濃。
念想心頭一跳,隱約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幫她回憶起了那晚發生的事情:「我對你那晚做的事記憶深刻,所以每次回想起那天……全部都是你……」
後面的話他並沒有再說下去,偏偏就是這種點到即止更讓人覺得羞惱啊……
就不能忘記那晚的事嗎!還提還提!還回想起那天全部都是你……啊啊啊啊,太混蛋了!
她剛才才覺得他工作強度大嗓子不舒服好可憐!媽噠,同情心果然不能這麼氾濫啊!
念想抽了抽唇角,有些挫敗:「其實你可以忘記的……」
「然後呢?」
他又喝了口水,垂眸看向她。
「啊,然後啊,就是坐我旁邊的那個女孩子,她就是蘭小君。
你記得嗎?」
徐潤清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沒想起來。
他雖然沒說話,但那副表情顯然是在告訴念想他一點也沒想起來。
「那那次……林醫生講座!她也坐在我身邊的!」
說罷,又是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想起來了嗎?
「不記得。」
話落,他看著她,似笑非笑地反問:「我為什麼要記一個無關的人?」
……
念想愣了。
好像有道理?
「不過你說歐陽約得是你的室友?」
他想起什麼,微皺了一下眉頭:「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第二次拔牙那天。」
念想笑眯眯地晃了下腦袋,不知道為啥一涉及蘭小君的事情,她就非常有傾訴的慾望,但想著這算是歐陽和蘭小君的私事,掙扎了下,還是把這股慾望悶了回去。
就讓它爛死在肚子吧……
徐潤清回想了一下時間,邊敲著鍵盤邊問:「所以跟歐陽吃飯的不是你?」
「我說啦,我只是個蹭吃的……」
呵——
徐潤清眉頭微挑,眼底那股沉鬱一點點散去,眼神越發清亮。
原來如此。
歐陽換完衣服上來叫念想下樓。
徐潤清正好存檔完畢,看了眼站在門口的歐陽,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個助理也沒有那麼不順眼了……
然後歐陽就看見最近氣壓一直低得可怕的徐醫生對他頗為和藹可親地微微笑了一下。
歐陽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
臥槽,念想你跟我們老大說了些什麼啊!
怎麼一個眨眼的功夫,老大就變得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