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第二天去醫院的時候找了他半天,徐潤清並沒有在昨天的那個診室,而是和另一個年長的醫生在同一間診室裡,似乎是在交流病人的病情,說話的聲音很嚴肅。
其實念想有些不太確定是不是他,因為他這會戴著口罩,微微側著身子,念想並看不真切……
她抱著書包在門口觀察了一會,終於等到他發現自己的存在,轉身看過來。
然後念想如願以償地看見了他的那雙眼睛,就像山澗清泉,又像悠然古井得深邃又幽深的眼睛。
同一時間,他也發現了她,微微一頓,壓低聲音和那位年長的醫生說了幾句什麼,便朝她走了過來。
念想跟著他回到昨天的那個診室,笑眯眯地彙報:「醫生,我今天好一點了。」
「不疼了?」
他問。
「疼啊。」
念想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臉:「不過比之前好一點了。」
徐潤清換了一次性的口罩後又戴上手套,轉過身來看她時,見她已經非常自覺地抱著書包躺在了牙科椅上。
拉過椅子坐下之後拆了口鏡檢查她智齒的情況:「還是有點,估計還要再來兩天。」
有護士過來,他交代了一下要用的東西,問她要了病歷單去看。
念想坐著無聊,就東張西望地打量著診室,後來目光落到了工作臺上的醫生銘牌時,雙眸一眯,凝神看去。
董淵?
這個診室是他的話,那這個醫生銘牌應該也是他的,那他叫董淵?
董淵麼……
她默默地記住。
等到第四天覆診的時候,她牙齦腫痛的地方已經消了下去。
念想躺在牙科椅上有些忐忑地問他:「是不是要拔牙了。」
「是。」
他回答的言簡意賅,想起什麼,瞥她一眼,帶了淡淡的笑:「對你而言,應該有些疼。」
這幾天下來,她天天來報道,徐潤清早就知道她的痛點低到了何種地步。
念想看他戴著口罩,心理建設了半晌,才猶豫著問出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問題:「為什麼我每次來你都戴著口罩?」
「流行病多發時段。」
念想:「……」
其實這幾天相處下來,念想才發現,這位醫生給她的感覺和她第一次對他的印象有很大的不同。
不是很愛說話,好像也不是很溫柔,只是對她還是一樣的有耐心……而且,給人的感覺也不像一開始的如沐春風,反而有些清冷冷的。
因為在上學,她的時間有限。
通常都是午休時間跑過來,每次等她來時,診室裡便很少有醫生和護士,幾乎都去吃午飯了。
他就一個人在這間診室裡等她,有時候是在看書,有時候在看病歷,不驕不躁,怡然自得的樣子。
接觸的時間少,所以念想對自己主治醫生的認知也實在少的可憐,所有的這些全部都是自己一點點拼湊起來。
但就是這樣做拼圖一樣的拼湊關於他的一切,卻是她枯燥沉悶的高三生涯裡唯一的樂趣。
智齒消炎之後就可以拔牙了,徐潤清邊寫病歷邊很自然的問道:「智齒可以拔了,在月經期嗎?」
念想「啊」了一聲,直接愣住了——
不是……他剛問什麼來著?
徐潤清抬眼看她,又重複:「我問你,現在是不是在生理期。」
念想「騰」地一下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連手腳都不知道要往那裡擺。
見他還在等自己的回答,剛搖了一下頭,想起……如果拔完牙,是不是就不能見到他了?
這麼一想,趕緊用力地點了點頭:「在、在……生理期……」
說完越發覺得不好意思,被一個……有好感的通身氣質格外吸引她的又符合她對男神一切幻想的男性的主治醫生問這樣的問題……讓她覺得好有羞恥感……
越想越不好意思,已經完全不敢抬頭和他對視了,就垂著腦袋,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徐潤清見狀,沉吟道:「不用不好意思,經期不能拔牙這個是例行詢問。」
說完發現面前的小姑娘……不止臉更紅,連那原本只是粉粉的耳垂也一下子通紅。
他一頓,若有所思了片刻,解釋:「經期凝血能力不好……」
「你不要再說了……」念想的聲音裡幾乎要帶上哭腔,雖然明白他解釋的道理,但明白是一碼事,理解又是一碼事,這兩者在她心目中還是差著一段距離的。
她是臉皮很薄的小姑娘嘛。
她努力地盯著腳尖的那一寸地面,默默地想要是能用眼神挖個洞讓她鑽進去該有多好……
這麼容易害羞?
徐潤清微皺了一下眉頭,立刻選擇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