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軍訓服,別人穿鬆鬆垮垮,又土又難看。
偏偏他穿著,衣服服帖地彷彿特意為他量身定製,一雙大長腿格外吸引眼球。
他等了一會兒,剛準備摸出手機,背後衝出來一個人勾著他的脖子,笑嘻嘻道:「太子殿下,小的來護駕了。」
裴以恆皺眉,剛想回頭伸手拍開他的手臂。
誰知程津南直接說:「別往後看,後面有個女生盯你很久了,估計正醞釀著上來跟你要微訊號呢。」
一旁的高堯低聲說:「趕緊走吧。」
三人沒去大食堂,而是去了三樓的餐廳,可以點菜,比大食堂貴。
所以三樓沒多少穿著迷彩服的人,他們坐在角落的地方。
裴以恆將帽子和口罩都摘了下來,一張精緻的臉絲毫沒有被軍訓摧殘的模樣。
旁邊兩人已經跟猛虎撲食似得,一口氣喝了手裡的半瓶水。
程津南抱怨:「這種天氣軍訓,真他媽反人類。」
高堯正要應聲,誰知對面牆壁上掛著的電視機突然被調了個頻道,換到了央視體育頻道。
此時是中午,正在播報體育新聞。
「目前圍棋賽事第八屆‘天星杯’在京舉辦了開幕儀式,參賽選手盡數出席。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裴以恆九段自八月之後,再未宣佈參賽計劃,此次是否會參加天星杯。
但是目前我們已經從組委會得到訊息,裴以恆九段將不會參加這次賽事。」
「這也是‘天星杯’自舉辦以來,第一次出現衛冕冠軍缺席的情況。」
「目前作為世界排名第一的裴以恆九段,一直未出賽,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只怕他的排名會遭到來自韓國的李俊值九段挑戰。」
……
程津南看著電視上的新聞,低聲罵了一句:「臥槽,這什麼新聞。」
高堯不忿地說:「大佬,看來圍棋界需要你迴歸正本清源吶,要不然這韓國人真得囂張起來了。」
裴以恆坐在旁邊,正在清洗自己的餐具,根本連電視螢幕都沒看。
「要不您跟我們說說打算,您總不會真的打算跟我們一樣,當個普通的大學生吧?」
程津南終於逮著機會問出來了。
其實別看他跟裴以恆嘻嘻哈哈的,可是心底著急著呢。
棋手職業年齡雖然很長,可誰都知道,二十左右是他們的巔峰期,棋力、計算力、專注力甚至連勝負欲都是最強。
高堯也忍不住了,語重心長地說:「殿下,中國圍棋的半邊江山,真的指著你呢。」
說到底,高堯和程津南都是真護著他的人。
他們兩人跟裴以恆是發小,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呢,得打從孃胎裡開始了吧。
他們是在同一間醫院裡出生的,打小在一個大院裡住著,後來上同一所機關幼兒園。
他們年齡相仿,但裴以恆的經歷跟他們誰都不一樣。
裴以恆六歲開始學棋,一開始倒不是專門學,只是大院裡有老幹部活動室,他們小孩時常會過去玩,那裡下棋的人不少,圍棋、象棋都有。
每次有人下圍棋的時候,裴以恆都會在旁邊看。
黑白子落在棋盤上,這在活潑好動的孩子看來,實在太過無聊,可是裴以恆卻喜歡,他一看就能將一盤棋從頭看到尾。
直到有人問他,看這麼久,他看會了嗎?
那麼一丁點兒大的孩子,小臉染上嚴肅認真的表情,緩緩點頭。
於是那個大人看他這樣實在有趣,便邀請他下一盤。
當他手捏著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時,就像是命運的安排。
從那一刻開始,他與圍棋的故事開始了。
程津南和高堯就是屬於大院子裡典型的孩子,活潑好動,少年時恨不能把天捅破了。
裴以恆則安靜又沉穩,他六歲開始正式學棋,八歲拜師,十一歲的時候正式定段,成為當時國內最年少的職業選手。
直到後來,他成為最年少世界冠軍三冠王。
大概是打小父母們一直唸叨,又加上他們一起長大,跟裴以恆關係太過親密,以至於兩人對他總有一種老母雞心態。
兩個大好少年,嘴上不說,心底卻有著一股,我們一定要保護好阿恆的念頭。
網上有一丁點兒批評裴以恆的聲音,這兩人跳得比誰都高。
裴以恆這樣的職業棋手,這種十九歲正值職業生涯巔峰的時候,沒人會放棄比賽來上學。
所以他一直戴著口罩,就是不想被人認出。
好在圍棋還算小眾,他粉絲雖多,但是真沒人想到他能來上學。
至於另外兩人就不說了,簡直是水滸兄弟一對兒,程津南跑去西藏玩,騎摩托摔了一跤,半年沒上學。
高堯為了跟他做到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居然敢在高二的時候復讀一年等他。
差點兒沒讓高堯他爹把狗腿給他打斷了。
於是三人都以十九歲高齡,就讀大一。
這會兒新聞上正放著裴以恆比賽的畫面,他穿著黑色正裝,神色淡然地盯著面前的棋盤,即便只是側面,依舊那樣奪目好看。
正巧,旁邊有幾個女生路過,有個女生似乎盯著坐著的裴以恆看了好幾眼。
程津南伸手拿起他的帽子,直接扣在他頭上,低聲說:「你還是戴起來吧,太顯眼了。」
不過戴好之後,程津南見他不說話,嘆了一口氣轉移話題說:「怎麼感覺你一點兒都沒被曬到?」
裴以恆搖頭,淡淡道:「我沒有軍訓。」
高堯立即震驚了,問道:「哪個老師免了你的軍訓?」
裴以恆突然想起早上那一幕,她趕來,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把他拉走。
少年輕抬眼瞼,淡然地看過去,「不是老師。」
另外兩人立即交換了一個眼神,直到程津南嘻嘻哈哈地說:「不是老師,難不成是學姐?」
裴以恆撇頭,望向窗外。
程津南高堯:「臥槽。」
兩人開始一個勁地追問,學姐漂亮嗎?
一直追問沒得到回答,程津南同情地看向裴以恆,「咱們阿恆啊,人生裡只有圍棋,他估計都分辨不出來女孩漂不漂亮。」
裴以恆並不說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就在這一瞬,顏晗垂著頭盯著棋盤的模樣出現在他腦海中。
應該……
他猶疑了下。
是漂亮的吧。